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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子入局,棋落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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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寸步不离。”

  青黛被那一眼看得心头一紧,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的试探,低声问道:

  “小姐,是否要令离爻深入探查,追查那二人与神秘人的渊源?或许能顺藤摸瓜……”

  “不。”

  沈墨月断然摇头,这个字落得极快、极脆,斩断了那条还未完全成型的念头。

  “立刻让离爻的人全部撤出来。换新面孔继续盯着,静观其变。”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那一丝波澜,眼底却露出了猎人般极致的耐心与审慎——

  那是一种面对猎物踪迹时,明明嗅到了血腥味却还能按刀不发的、近乎残忍的冷静。

  此刻若贸然伸爪子,只会打草惊蛇,让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沉入更深的黑暗,届时想再捞出来,恐怕要掘地三尺。

  “小姐的意思是……按兵不动?”

  青黛眉心微蹙,有些不解。

  “此刻若伸爪子,你碰到的只会是谢安琰早就布好的铁蒺藜。”

  沈墨月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所以不必刻意探查,以免惊动谢安琰,让他把这条线彻底封死。”

  她眸光沉敛,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冷意,

  “从现在起,指令变更:不盯神秘人,只盯那两个仆从。

  记录他们每一次眼神交汇、每一个肢体动作、每一句看似寻常的低语。但记住——只看,不碰。连呼吸都给我放轻了。”

  “不盯神秘人,只盯仆从?”

  青黛怔了一瞬,不盯目标人物,只盯服侍他的仆从,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此人藏得太深,谢安琰护得太密。此刻深挖探查,只会逼对方彻底收敛痕迹、封死所有破绽。”

  沈墨月的声线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不骄不躁,像一位极有耐心的老师在拆解一道复杂的棋局,

  “但仆从不一样。”

  她微微倾身,语气里多了一层循循善诱的笃定,

  “人前,仆从是影子,是物件,是背景——人后,他们才会放下防备。

  只要那两个旧仆还在他身边一日,便会有不设防的时候,便会有露马脚的时刻。”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青黛几乎是在她抬手的同时,已将茶盏递到了她最舒适的位置。

  不差分毫。

  那只紫砂茶盏的杯沿精准地落在沈墨月食指与中指之间,连倾斜的角度都恰到好处。

  “你看,这就是破绽。”

  沈墨月眼尾微挑,接过茶盏,

  “你我之间,亦有此默契。我抬手,你便知道我要什么;我蹙眉,你便知道哪里不对。

  这是日夜相对养出来的东西,是无数次重复之后刻进骨头里的本能,任凭一个人演技再精湛,也演不出这种浑然天成的惯性。”

  青黛眼中的困惑,真实而滚烫,像一个刚学会观星的人突然被要求去数地上的蚂蚁——

  她觉得这二者之间似乎隔了整片夜空。

  “浮藤攀附大树,终有落叶露根之时;我们不必去撬那棵大树的皮,只需等风来,等落叶自己翻出背面的脉络。”

  沈墨月低头看着盏中浮沉的叶片,那目光像是在看一枚正缓缓展露真相的棋。

  “同样,我们通过身边之人,与他的相处之道,细细甄别,便可知其骨相习性。”

  她浅抿一口茶,茶水在舌尖停留了一息,才放下茶盏,冷然道:

  “皮囊可换,骨相难改,习惯难移。假的,终究是假的。时日一久,必露马脚。”

  她看向青黛,眼底是洞悉一切的沉静:

  “我们只看,不碰。耐心蛰伏,便是最好的破局之法。”

  “是,奴婢明白了!”

  青黛躬身领命,将指令牢牢记下。

  “最后一桩,关于赵盼儿——”

  她的语气终于松弛了一丝,像是从一处密不透风的巷道里拐出来,迎面看见了一片开阔地。

  “朱砂姐请示小姐,赵盼儿已蛰伏多日,京中追捧声势早已蓄满,众人渴盼已久,正是复出的最佳时机。

  那些王孙公子们一直在打听赵盼儿何日登台,追捧的热度已经烧到了临界点上,再压下去反而会凉。”

  她顿了顿,看向沈墨月:

  “朱砂姐姐想安排复出首秀,就去谢府,不知是否妥当?”

  “谢府?”

  沈墨月眸光微亮,带着“正愁没门路、对方就递了请柬”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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