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仆露痕,秘影将浮
青黛立刻接上话,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线索终被串起的笃定,
“一个是谢府其中一个管事之子,叫谢永,打小跟在谢国荣身边长大,是他的贴身小厮。
另一个,是谢安琰的贴身管家,谢文昌,跟了谢安琰二十多年,执掌谢府内院全部人事调度、起居要务,是谢安琰最倚重的心腹。”
“谢国荣的小厮,和谢安琰的管家。”
沈墨月将这两个身份在齿间碾过一遍,眸底暗光流转,像冰冷的铁水在模具中缓慢凝固,
“连这等贴身旧仆,都未曾在他面前显露半点生疏。足以说明,此人与谢家旧缘极深,绝非什么外来入局者。”
“小姐的意思是……他们本就认识?”
青黛顺着话锋一接,随即她自己先怔住了,
“可那神秘人进府才不过两三个月——”
话到一半,她自己便硬生生噎住了。
这个矛盾,正是所有诡异之处的核心。
沈墨月没有立刻接话,她知道青黛在思忖什么。
一个进府才几个月的人,就算天纵奇才,也不可能跟谢国荣的贴身小厮培养出那种根植于本能的默契。
仆从那种茶盏递到恰好位置的精准、那种掀帘不必抬眼的本能,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浸泡在同一个屋檐下才能长出来的东西。
除非——
除非这两个仆人,认识那张“新面孔”之前,就已经认识那张“新面孔”底下那个真正的人。
又或者,那个“来路不明的神秘人”,根本就不是从外面来的。
沈墨月沉默了。
晨光在屋内缓慢地移动,从妆台边缘滑到青砖地面,薄薄一层流淌的琥珀色,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纤毫毕现。
她看着那道光,脑中却有无数碎片在翻飞、碰撞、拼合——
谢国荣。腿疾。
阎罗。鬼手。毒医。
庄园、故人之子……
这些词在她脑海里无声缠绕,像被风吹乱的纸页,每一片上都有墨迹洇开的字——
却始终差着最关键的那一页,怎么都拼不成完整的地图。
她又想起离爻之前传回的那些细节:
此人住在谢家内院主院旁的偏阁,谢安琰与他同案用膳,他触碰谢家最核心的商队账目。
一个来路不明的生人,怎能在短短两三个月内,被一个以“慎”字立家的百年世家掌权人如此破例对待。
同案。用膳。触碰核心商队账目。
这三点,任何一点单独出现都足以震动整个世家商圈,更何况三者齐发。
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
他从来就不是生人。
“难怪查无可查。”
沈墨月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落下一枚极隐秘的棋子,敲定了某个惊人的猜想,
“原来根基不在外来入局,而在谢家旧人之中。”
她心底,一个近乎惊悚的猜想悄然落地。
抬眸时,那层沉敛的暗光在眼底流动了一下,化作一道犀利的锋线,钉在青黛脸上:
“那两个仆从,现在还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