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脂色,王爷画唇
暮色沉落,华灯初上。
闲王府婚房内静谧无声,唯有晚风穿帘而过,将满室光影搅得忽明忽暗,如同情人起伏不定的心跳。
沈墨月披着寝衣坐在妆台前,乌发湿漉漉地垂落肩头,发梢沾着细碎的水光,贴在白皙莹润的颈侧——
偶有一滴水珠顺着脊线滑入衣领深处,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她眉眼松弛,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颊,沐浴后的温热褪去了长街半日的风尘,衬得她面色莹白,两颊晕开一层浅淡绯色,眉眼间还带着被热气蒸过的慵懒。
像一株被夜露洗透的海棠,正舒展着枝叶,放松了全部戒备。
身后脚步声轻缓落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湿透的发丝,指腹贴着头皮缓缓上移,下一瞬,温热柔和的内力悄然覆上她的发间。
那股暖意恰到好处,既不灼人,也不急迫,像春日午后的日光一寸一寸烘透潮湿的土壤。
沈墨月抬眸,透过菱花明镜,清晰看见身后男人深邃专注的眼眸。
他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周身水汽清冽,不像白日里那般端方持重,倒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散漫松弛。
正低垂着眼帘,专注地拢着她的一缕湿发,指腹在那缕发丝上缓缓滑过——
从发根到发梢,水汽在他指尖的温度下化为虚无,那缕头发便重新变得蓬松柔软,在他指间落下。
“阿月的头发……”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清润,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惋:
“好像……长了许多。”
沈墨月目视镜中他的眉眼,唇角微扬:
“王爷是嫌打理,太过费事?”
"怎会?正好。”
萧夜衡的拇指指腹贴着她湿漉漉的鬓角轻轻擦过,将那一点残余的水汽抹去,又顺着发际线缓缓滑向耳后,动作之间带着一种梳理珍玩般的耐心与郑重:
“……够本王慢慢打理。”
沈墨月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语气轻软带趣:
“王爷如今打理发丝的手法,倒是越发熟练了。”
“熟能生巧,本王最甘愿耗费这样的光阴,在你身上。”
待最后一缕发丝被烘得蓬松干爽,萧夜衡收回内力,微微俯身,手臂自然地搭上椅背,无形间圈出一方密闭狭小的天地,将她稳稳拢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他下巴几乎要贴上她的发顶,呼吸间带着皂角与清冽水汽混合的气息,从她发间淌过。
“好了。”
铜镜里,二人四目相对,呼吸可闻,密闭的空间里,暧昧气息悄然蔓延。
萧夜衡那双眸子里的光,比白日里更浓、更稠,像一碗熬到了火候的蜜糖,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下一步,做什么?”
话音刚落,未待她回答,萧夜衡的视线不经意落在梳妆台上那方精致的胭脂膏上。
他眸色微微一暗,似有风澜悄然翻涌,褪去了几分温柔,添了几分沉敛的灼热,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危险美感。
“涂这个?”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在那青瓷罐的盖沿上轻轻一拨,罐盖应声旋开,露出里面殷红的膏体,在烛火下泛着绸缎般柔润的微光。
“白日在胭脂铺,某人亲口应下,”
他偏过头来看她,眼底映着那一点朱色,嗓音低沉慵懒,像是随口一提,可尾音微微上扬,又分明带着某种压不住的期许:
“入夜便涂与本王观赏,莫非转头就忘了?”
沈墨月看着铜镜里他的脸,眼尾轻轻一挑,唇角勾起一抹狡黠柔软的笑意。
她转了转椅子,椅脚在木质地面碾出一声极轻的“吱呀”,整个人正对他:
“王爷若是想看,何不亲手为妾身涂?”
“本王来涂?”
萧夜衡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漾开浅淡笑意,笑意里有被看穿心思的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纵容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