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得浮生,半日清闲
“王爷不觉得,”
沈墨月唇角那丝温和的笑意里,多了几分只对他才有的、带着算计的狡黠:
“她求的这‘药’,来得正是时候么?”
萧夜衡挑眉,随即了然,眼底的慵懒闲散,瞬间沉淀了一瞬,却又像湖面被石子击破后又迅速合拢。
“旁人的算计布局,自有旁人操心,”
他身体微微后仰,宽厚的背脊放松地靠上椅背,手指把玩着桌上她喝过的茶杯,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杯沿她唇印留下的位置:
“我们好不容易偷得半日闲,何必费神多想?”
他目光从杯沿移到她脸上,朝窗外努了努下巴,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坐得久了,既无事扰,我们再随处逛逛?”
“逛了一上午,”
沈墨月眉眼温婉含笑,眼底带着几分浅浅戏谑,
“王爷还未逛够?”
“怎么?”
萧夜衡抬眸望她,唇角噙着的随性散漫里,忽然多了一丝危险的玩味,
“这是嫌本王陪你的时辰太久,惹你厌烦了?嗯?”
“妾身是怕王爷贪了半日清闲,”
沈墨月不接他的打趣,轻轻摇头,嗓音柔软温婉,却不着痕迹地把话头拨了回去,
“回头便要挑灯伏案,案牍劳形。”
“阿月这是在心疼本王?”
萧夜衡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眉眼,视线在她微微翘起的唇角停留了一瞬,像被那抹弧度勾住了魂,眼底的笑意渐渐浓稠起来。
“放心,朝堂政务再繁杂.......”
话音未落,毫无预兆地,他身形微倾,整个人如同一道压下来的暗影,俯身凑至她耳畔。
沈墨月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早有预料地按住了手腕——
他的呼吸带着茶香,温热地扫过她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字字勾人:
“夜里折腾阿月的精力,本王从来富余得很。”
沈墨月耳尖微热,抬眼瞪了他一眼,目光带着嗔意,却没什么真正的杀伤力,倒像是猫被挠了下巴后伸出的爪子。
她指尖在桌下轻轻点了他膝盖一下,带着警告的意味:
“王爷愈发没个体统,当着这许多人胡闹。”
“本王句句真心,”
萧夜衡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在她膝上反手一握,将她作乱的手指整个包入掌中:
“何来胡闹?”
沈墨月懒得与他掰扯,别开微红的耳尖,偏过头去望窗外街巷的人流。
被他握在掌中的手指,悄悄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嘴里丢出一句:
“你有完没完?”
“没完。”
萧夜衡目光始终落在她侧脸上,像在端详一件怎么都看不够的珍品,
“诸事再重要,也重不过陪阿月的半日闲情。”
他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被纵容的得意与张扬,偏偏这得意在他脸上,又显出几分理直气壮的少年风流。
“难得今日市井清闲,本王倒是觉得——
这般陪着你随处走走看看、听听这人间烟火气,远比对着那些案牍公文舒坦快活。”
“可逛了大半日,脚步也乏了。这市井街巷再鲜活热闹,看多了反倒无趣,更比不得府中清净。”
沈墨月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头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噙着浅笑,眼底却透出一丝不容商量的坚定:
“来日方长,不逛了。王爷,我们回府吧。”
那个“来日方长”四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像随口丢出的一句闲话。
却如同一枚石子投入萧夜衡的心湖——
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撞上堤岸,又折返回来,搅得他胸腔里那片原本平静的水域暗流汹涌。
“好。”
萧夜衡将那一瞬汹涌的情绪压入眸底,随即起身,朝她伸出手:
“听你的。”
沈墨月被他牵着站起来,指尖自然而然地扣进他的指缝间,像做过无数次那样熟稔。
两人缓步离席,日光将他们的影子拉成细长的两道,一前一后,几乎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