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得浮生,半日清闲
穿过人群时,茶馆里所有目光或明或暗地聚拢过来,又在触及二人身影的瞬间飞快移开。
路过沈柏与程婉儿那桌时,沈墨月的脚步未停,只在经过的瞬间朝沈柏的方向微微颔了颔首——
幅度极小,却让沈柏原本挺直的脊背又绷紧了几分,随即松开。
程婉儿站起身想再行礼,却被沈柏轻轻按住了手肘。
她回过头看他——
“沈郎?”
程婉儿低声唤他。
沈柏摇了摇头,目光追着那两道离去的身影,一直到他们转过拐角,才缓缓收回。
那两道身影,一玄一素,步伐一致,气势相融。
像两棵树,根系在地下交缠,枝叶在空中相触,分不清哪一枝是谁的,却共同撑开了一片苍穹。
程婉儿低声道:
“沈郎,你这妹妹……当真是好性子,比传闻中还要通透大方。”
沈柏没有答话,只是又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这一次,涩意里终于尝出了回甘。
临踏出茶馆门槛的前一刻,萧夜衡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台上那早已讲完了故事、正在擦冷汗的老陈。
他嗓音慵懒清浅,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下来的大堂,丢了一句:
“讲得不错,赏。”
萧一眼明手快,一锭足有五两的银子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老陈的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咚”。
老陈先是一愣,随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对着门口那对璧人离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颤抖:
“谢……谢王爷厚赏!”
他擦着冷汗,心里那块压了半晌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这哪是赏钱啊,这分明是金口玉言,给他这说书的生意,上了一道最硬的“御批”!
萧夜衡不再多留,牵着沈墨月迈步走出茶馆,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后的喧嚣隔绝在木门之内。
微风拂动两人衣袂,衣料相擦的细响被市井声吞没。
萧夜衡先扶她上了马车,自己随后踏入——
帘子落下的一瞬,外头的光被切成一条细线,随即合拢。
萧夜衡刚坐定,几乎是帘子落下的同一刻,他便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带着压抑了整整大半日的滚烫与克制,与方才茶馆里的从容闲适判若两人。
马车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着了。
外头传来车夫勒马的轻喝声,随即又安静下去。
他吻得深而专注,带着压抑了整整半日的滚烫,舌尖撬开她的齿关,贪婪地攫取她口中的每一寸温度,
像是要把这半日的每一帧画面、每一缕茶香、每一道日光、她眼角眉梢每一次弯起的弧度,全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过了许久,萧夜衡才停下。
“这半日偷闲,”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的唇,温热而绵长,
“不是梦。”
“不是梦。”
沈墨月望着他应了一句,抬起手,指尖轻轻描过他的眉骨。
“阿月方才说,”
萧夜衡呼吸微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盛满了只有她见过的、从不示人的柔情。
“来日方长。”
“嗯。”
沈墨月轻轻“嗯”的一声,然后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她的唇贴上来时,萧夜衡呼吸一滞,随即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按进自己怀中,温柔而不可抗拒。
车厢外的街道上,人声鼎沸,车马喧嚣。
车厢内温度在攀升,两人吻得越来越深,将所有的言语都融进了唇齿交缠之间。
他的手指穿进她的发间,她攥紧了他前襟的衣料,褶皱在指缝间堆叠又松开,如同他们之间那盘永远下不完的棋局。
车窗外日光正盛,将整条长街照得亮亮堂堂。
暖融融的光透进帘子的缝隙,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落下斑驳的纹路,像是命运在棋盘上落下的棋子,明明暗暗,胜负未分。
——但棋逢对手的局,无论输赢,都值得下到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