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陌路,一诺破冰
沈墨月抬眸,迎上程婉儿那双带着忐忑与孤勇的眼睛,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大嫂不必多礼。”
她眉眼恬淡,嗓音柔软温和,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可代为向长生殿打听一二。只是……”
她的话锋在此处极轻微地顿了一下,既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在为自己的承诺留出余地,
“丹药珍稀,机缘难测,我无法许诺必定求得,只能尽力一试。”
程婉儿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瞬间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仁心!”
沈墨月却已转过头,看向身侧神色动容的沈柏。语气添了几分浅淡的温和,笑意极浅,却实实在在有温度,
“若成了,就当是——给兄长和嫂子的新婚贺礼。”
短短一句话,温柔妥帖,瞬间将沈柏所有的窘迫与难堪尽数化开。
那层横亘在兄妹之间许久的疏离隔阂,仿佛被这句话轻轻一触,尽数消融在这一句温柔馈赠之中。
沈柏浑身一震,抬眸望向眼前脱胎换骨、从容淡然、早已褪去年少稚气的妹妹。
眼底瞬间翻涌复杂心绪,酸涩、愧疚与暖意交织缠绕,眼眶微微泛红,喉结滚动半晌,良久,才压着沙哑的声线,低声郑重道:
“多谢……妹妹。”
时隔许久,兄妹二人疏离的关系,因这一句温和的成全,悄然松动了几分。
那声“妹妹”里藏着的、跨越了漫长隔阂的暖意,让沈墨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光。
“大哥客气了。”
沈墨月神色依旧从容,不见半分邀功之意。
沈柏压下心绪,收敛动容之色,再次郑重道谢,便带着满心欢喜的未婚妻,躬身告退,移步至远处空位落座,不再打扰二人独处。
程婉儿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又朝沈墨月深深行了一礼,姿态恭谨,才随沈柏躬身告退。
茶桌上的青瓷盏中,余温尚存。
沈墨月目送他们走远,视线在沈柏微微绷直的背影上停了片刻,才收回来。
萧夜衡的目光不知何时,已从窗外收了回来,正落在沈墨月的侧脸上,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旁人读不出的玩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才端起茶壶,替她斟满已经半空的茶盏,茶汤注入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无言的默契。
“你这位大哥,”
萧夜衡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却比方才多了一丝她熟悉的、只有她能辨认的审视:
“你这位大哥,倒是与你父亲不同,心性干净些。”
沈墨月垂眼看着茶汤里浮动的叶片,端起那盏新斟的茶,喝了一口,淡淡首:
“他确实不像。”
这句话出口时,她才忽然发觉——
自己方才那句“给大哥大嫂的新婚贺礼”,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想明白,怎么就那么顺口、那么自然地说出来了。
大概是沈柏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吧。
一个成年男子,在自己妹妹面前却连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连呼吸都带着三分小心、七分愧疚。
这种笨拙而无措的珍重,也许将原主留下来的那些被漫长岁月掩埋、细碎而温暖的记忆碎片,在方才那一瞬间,全部翻了出来,晾晒在这春日午后的暖阳里。
“不过,”
萧夜衡目光落在沈墨月平静的侧脸上,声音压成一线,忽然顿了顿。
沈墨月侧过脸,迎上他的目光。
“你这位‘大嫂’,倒是个妙人。”
萧夜衡慢悠悠补完这一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求药是假,投石问路是真。”
他把玩着手中茶盏,语气轻飘飘的,像在点评一出刚看完的戏,
“当着你兄长的面,当着茶馆宾客的面,你若不答应,反倒成了见死不救、刻薄寡恩。”
他偏过头扫过去,那双因懒散而显得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却亮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光,
“这一手,玩得不算高明……但胆色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