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巡街,醉翁之意
话音刚落,萧夜衡牵着她,转身面向那依旧人山人海的长街。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影子叠在青砖地面上,被午后的日光拉得细长,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这场戏里所有的声响和目光都串在了一起。
萧夜衡的步子比来时慢了些,像是在迁就她裙摆的长度,又像是在故意放慢节奏,让这条长街上的人多看一会儿——
多看一会儿他们交握的手,多看一会儿他牵着她走过长街的模样。
身后,文掌柜直起身,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目光在沈墨月那袭月白裙摆扫过的门槛上停了片刻。
他慢慢地、极轻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挪开了半寸,随即不动声色地转头,对身后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厮递了个眼色。
小厮会意,转身无声地消失在侧门的阴影里,往地下密室走去。
青黛与萧一萧二并几名暗卫,隔了七八步远,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街边看热闹的人群还在层层往长生殿涌,此刻见闲王夫妇出来,目光又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在他们身后合拢——
有人惊诧于闲王今日的气色,有人艳羡王妃的容姿。
更多的人则在交头接耳地传递着一个消息:
闲王,真的病愈了。
亲眼所见,那步子稳得像生了根,哪还有半分从前咳喘虚浮的影子?
那道玄色的身影挺拔从容,步履稳健,再没有半分从前咳喘虚浮的病态。
他身旁的月白身影虽略显单薄,却因被他妥帖地护在身侧,而平添了几分安然的贵气。
两人一玄一月,一刚一柔,走在熙攘的人群中,竟比任何商铺门前的招牌都更引人注目。
沈墨月被他牵着,走在午后的长街上。
日光暖融融地落在肩头,风从巷口穿来,带着糖炒栗子和新蒸糕点的甜香,还有远处不知哪家酒肆飘来的酒糟气味。
她微微眯起眼,心底忽然浮起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
自己来到这个异世以来,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走过路——
走在一条真正热闹的街上,无所事事,只为闲逛。
上辈子在暗处活了太久,久到几乎忘了,光天化日下不做防备地走路,是什么感觉。
那些暗巷里潮湿的霉味、夜行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永远警觉着身后脚步的本能,此刻都远得像上辈子的梦。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警觉,在他身边,竟会如此自然地溶解。
——原来被一个人牵着走路,什么都不用想,是这样的滋味。
原来后背不贴着墙,也能觉得安全。
“想什么呢?”
萧夜衡察觉到她一瞬间的出神,将她往怀里拢进几分。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肩侧,像一堵会移动的墙,替她挡开了一个迎面跑来的孩童。
那孩童手里举着糖人,麦芽糖在日头下亮晶晶地晃眼,几乎撞上她裙摆——
被他轻轻一拦,那孩子便拐了个方向,糖人上的糖浆险些蹭上他自己袖口。
母亲赶上来连声道歉,他只摆了摆手,目光始终没离开沈墨月的脸,甚至连看那母亲一眼都欠奉。
仿佛这满街的喧嚣,都不及她睫羽轻颤的那一瞬来得重要。
“妾身在想,要买什么呢?”
沈墨月低头看着始终牵着自己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干燥,指腹带着薄茧,恰好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掌心相贴的温度被穿堂风一过,反而更清晰地渗进皮肤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的暖意。
“那还不简单。”
萧夜衡抬头扫了一眼街边的商铺,目光在某处停了半拍,随即牵着她拐了进去——
一家门面不大但装潢考究的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