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之眼,二人世界
废太子的消息,如同席卷京城的狂风,在京城里沸沸扬扬传了两日,扑得满城都是。
茶楼里的说书人把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将萧天睿那些被刻意放大的劣迹翻来覆去地讲,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前排茶客的碗里。
街头巷尾的百姓聚在一起,交换着从衙门口听来的只言片语,唾沫飞溅间仿佛自己也成了这场宫变的亲历者。
连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忘了吆喝,举着草靶子伸长了脖子听人议论,仿佛那竹签上串着的不是山楂,而是刚出炉的秘闻。
而各官员府邸的门房,这几日迎送往来之间,眼神里都多了一层深不见底的揣度——
递拜帖时指尖发颤,回话时声线压得极低,谁都怕那场从东宫烧起来的大火,一个不慎便燎了自己的眉毛。
翻天覆地的变故裹挟着惶惑与暗流,整座京城像一口架在文火上的沸锅——
人人心头悬着一口气,生怕下一瞬便有滚烫的水花溅到自己身上,被这场朝堂风波牵连。
但闲王府那扇朱漆门环上的铜兽,却沉默地吞掉了门外所有的喧嚣。
婚房那道门,把外面的沸反盈天尽数隔在了帘外。院中三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却传不进窗棂半分。
那两日,萧夜衡与沈墨月的天地,只有那一方燃着烛火的婚房。
两人不出婚房半步,就连一日三餐,皆是萧夜衡让人送至屋内。
送膳的小厮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棉絮上,放下食盒便退,不敢多看一眼那紧闭的门缝里透出的暖光。
晨起,他披着一件松垮的中衣倚在窗边看堆积如山的折子,晨光勾勒出他肩颈流畅的线条,眉峰微蹙时,她便用指尖替他揉开那一点褶皱;
午后,她歪在榻上看一卷泛黄的游记,他便枕在她膝上假寐,鼻息间全是她衣襟上淡淡的沉水香。
偶尔两人共看一本书,他的手指点在某一行字上,她的下巴便抵在他肩窝里,呼吸交叠,谁也分不清那温热的气息究竟属于谁。
入夜之后,更是另一番光景。
一方棋盘,黑白交错,落子声清脆,两人对弈、喝茶、闹腾,偶尔为了一颗棋子的落点能争上小半盏茶功夫。
她笑他耍赖,斜飞的眼角带着促狭的挑衅;他道她悔棋,攥住她欲偷换棋子的手腕,拇指在她腕心暧昧地摩挲——
黑子白子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极了两人眼底捉摸不定的笑意。
闹到后来棋子撒了满榻,两人又吻在一起,谁也不记得方才那局究竟谁胜谁负,散落的棋子硌在腰后,谁也不觉得疼。
到最后,更是缱绻嬉闹,灯烛渐暗,帷幔低垂,指尖相触时的温热便成了唯一的语言——
呼吸缠着呼吸,肌肤贴着肌肤,极致缠绵的暧昧萦绕周身,万般亲昵撩拨尽数尝遍。
将她散落的青丝一缕缕缠绕在自己指尖,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院门之外,却又是另一重天地。
萧一攥着从暗影司从各处递来的密函,封口的火漆已被他手心的汗濡得微潮;
萧二手里的情报折子也被风吹得簌簌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只竖着耳朵听门内的动静。
青黛来回踱了不知多少圈,绣鞋的鞋底几乎要将青石板磨出痕来。
三人从晨光熹微等到日上三竿,又从午后等到暮色四合,从暮色等到星河低垂,几次抬手欲叩门,指尖刚要触到门板的铜环——
门内便恰好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或是一句模糊的轻嗔。
那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像裹了一层蜜,软糯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三人动作同时一僵,面面相觑,最终谁也没敢真的敲下去,不敢造次。
萧一默默把举起的手收回,改为攥紧密函;萧二把折子翻了个面,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打算做。
青黛则退后半步,把绣鞋尖从门槛边挪开,怕自己鞋底那点声响惊扰了里头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