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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兵垂眸,蛰伏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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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把火,迟早烧回咱们自己头上。到时候,咱们就是那只螳螂。捕了蝉,却被黄雀叼走了脊梁骨。”

  每个字落下去,都像一颗铁钉嵌进青黛的脊梁骨里,连忙躬身道:

  “是,是奴婢想得浅了。”

  “浅不怕。怕的是把自己当瞎子,还把别人也当瞎子。”

  沈墨月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一线,像是给那把刚锻完的刀裹上了一层帛布:

  “告诉朱砂,妥善留存此人的画像。画得要细,五官神态、眉峰走势、惯用哪只手、走路的姿态,甚至笑起来时嘴角的纹路,都要落笔。”

  “小姐的意思是说,一个人可以换皮,却换不了骨。”

  青黛心头一凛,脊背上蹿过一阵细密的寒意,瞬间明白了其中之意:

  “眉眼能用刀改,声音能用药调,但这些刻在骨头里的习惯,才是他真正的底细。”

  “对!”

  沈墨月忽然弯了一下嘴角,很浅,浅到若青黛此刻抬头,大约只会以为是烛火在她脸上晃了一下。

  “再让离爻那边,细致记录此人每日进出谢府的时辰、行踪轨迹、接触过哪些人、经手过哪些事务,一一梳理成册,不得遗漏半点细节。”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度,像是弓弦被拉到极致后再往回收了半寸——

  那半寸里,藏着猎人全部的耐心与凶狠:

  “先让他活着。让他放松,让他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让他放心地在这潭水里继续搅。”

  沈墨月目光清冽如冬日晨霜,又冷又透,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就在岸边,先静静蛰伏观察,先看清他每一次换气时,水面泛起的涟漪。

  等我们彻底摸清此人的行事路数、真实目的——看清了他的棋路,再决定怎么落子。”

  “是,奴婢记下了。”

  青黛躬身应下,将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刻进脑子里。

  “记住,下饵的人,往往自己嘴里也咬着一口钩。”

  沈墨月的声音不重,却带着某种几乎能压弯人脊梁的沉甸甸的分量:

  “浮藤,要攀着东西才能活——我倒要看看,他攀的究竟是谢家这棵大树本身,还是谢家树下埋着的什么东西。”

  她抬起手,指尖虚虚一握,像是在捏住一根看不见的线头:

  “青黛,你要记住——耐心,是猎人身上最后一件也最重的一件兵器。”

  她眼中那簇磷火微微一闪,随即沉入更深的暗处:

  “一个真正的好猎手,在看清猎物的蹄印深浅、食草偏好、饮水时辰之前,是绝不会贸然扣下弩机的。”

  沈墨月顿了顿,将杯中最后一口姜茶饮尽。

  “因为一旦射偏,那猎物就再也不会回到这片林子里来。它会带着伤躲进深山里,等养好了骨头,再回来——”

  她将茶杯搁回桌面,看向青黛,像要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滚进青黛的耳道里:

  “那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就不一定了。”

  “是,奴婢……铭记在心。”

  青黛深深吸了口气,将方才心头那阵悚然与不甘一并压进肺腑深处,压成一块沉甸甸的、可以在日后随时取出来砸人的石头。

  她抬起头,看向小姐那张沉静如水的脸,肩头明显松了松,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轻快与期盼的意味,

  “还有最后一桩。”

  她像是暂时从那团迷雾中抽身,回到了更具体的事务上:

  “朱砂姐问——

  离爻及其麾下全部离字号暗线人手,如今已然全部安顿妥当,随时可以按照您此前的吩咐,从暗处转到明面之上做事。

  您看……何时让他们从暗处转明?又让他从哪条线切入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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