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枪舌剑,谁先落子
“王爷怎么不问问妾身,”
沈墨月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嘴角弯了弯,露出那颗小巧的虎牙尖儿,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试探:
“那给太后的保命丸,究竟从何而来?”
萧夜衡闻言,指尖从她肩头滑下来,落在她手背上,覆住她正在绕丝绦的那只手,将青玉珠连同她的食指一起按在自己掌心里。
“阿月既开了头——”
他声音不急不缓,尾音却带了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那本王也有一问。”
他把她的手翻了过来,指尖落在她的指节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目光沉而深:
“我缠绵十余年的顽疾,朝野上下无人不晓,为何一朝彻底痊愈,阿月自始至终,从未主动向我追问分毫?”
“那妾身若是问了,”
沈墨月偏过头,下巴搁在他肩头,侧脸对着他耳侧,呼吸拂过他颈侧细小的绒毛,语气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
“王爷便会如实告知,毫无隐瞒?”
萧夜衡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额角碎发。
“那倘若本王主动发问,”
他把球稳稳踢回她脚下,声音里压着一层极薄的、不易察觉的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她指节上的微凉温度:
“阿月又是否会如实相告?”
“那要看王爷想问的,”
沈墨月轻笑一声,那笑意在唇边打了个转,把球稳稳接住,又精准地将球轻巧地踢了回去:
“究竟是什么。”
萧夜衡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她的指尖比他的手凉半分,正贴着他虎口处那道陈年旧茧。
他指腹缓缓摩挲她的指尖,仿佛在丈量她话语的诚意:
“只要本王开口询问,你便据实作答?”
沈墨月眼底漾开一层淡浅狡黠,像夜色中浮动的萤火,美丽而不可捉摸:
“妾身说了实情,王爷又是否会全然信我,不起半分疑心?”
“你未曾开口,怎知我不会信?”
萧夜衡寸步不让,视线如鹰隼般锁住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连她睫毛颤动的那一瞬都未放过。
两个人的目光在极近的距离里碰撞,像两柄无声交锋的剑。
谁先落子,谁就失了先机。
“不如王爷先行发问,”
沈墨月微仰起头,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他步步紧逼的姿态:
“妾身定据实作答,绝不遮掩。”
话说得滴水不漏,可她那双眼底分明藏着另一个意思——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问。
“分明是阿月率先起头问话。”
萧夜衡低头逼近她,两人鼻尖碰到一起,眼底笑意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如同暗室中缓缓燃起的一盏烛火,暖意下藏着灼人的温度:
“论事理,该当阿月先作答。礼尚往来,本是天地常理。”
他拿规矩来压她,以退为进,滴水不漏。
表面上退了一步,实则把球又踢了回来,逼她先亮出第一张牌。
“王爷这是明目张胆耍赖。”
沈墨月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如同鱼尾轻扫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