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执棋,怀中试探
沈墨月踏出皇宫正门时,暮色正一寸寸吞噬金瓦红墙的余晖。
长街尽头早已停着一辆熟悉的玄黑鎏纹马车,萧一立在车旁,脊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瞥见沈墨月的身影,他上前两步,躬身行礼,动作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
“王妃,”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态度恭谨:
“属下奉王爷之命,专程在此等候,护送您回王府。”
沈墨月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抬腕轻撩素色车帘,俯身便要踏入车厢。
“呼——”
她身形未稳,车厢内骤然压来一道沉敛挺拔的黑影——
力量沉稳,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一双骨节分明的长臂精准地穿过她腰侧,顺势将她整个人稳稳地、甚至有些霸道地扣入怀中。
车帘在她身后落下,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光线骤暗——
她鼻尖撞上他衣襟领口的龙涎香,还有一层极淡的、不知道哪个殿里沾上的檀木气,以及一缕若有若无的、御书房奏章上特有的松烟墨味。
三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他这一半日的行踪轨迹。
萧夜衡没说话,只是目光从她眉心扫到嘴角,再从嘴角扫到颈侧那道细窄的衣领边缘,仔仔细细,寸寸不放,每一寸都不容有失。
他细细摩挲,确认她周身无恙,紧绷的肩线才缓缓松弛下来。
“王爷这是要将妾身从头到脚查验一遍?”
沈墨月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点笑意,
“还是怕妾身身在深宫,被人暗中调换,悄无声息地换了一副皮囊,回来蒙骗王爷?”
“换了倒不怕。”
萧夜衡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半分,低头将下巴搁在她发顶蹬了蹬,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
“深宫豺狼环伺,怕你被人吃干抹净,连一丝骨血都不留。”
沈墨月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没挣开,反倒顺势把额头抵在他锁骨凹陷处,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王爷既派萧一前来接应,大可放宽心。萧一那副样子,跟一块铁板似的,往宫门口一杵,谁看了不发怵?”
萧夜衡愣了一下,随即眸子里漾开一丝无奈的笑意,嘴角压不住地弯了弯:
“萧一那是行事沉稳可靠。”
“是,沉稳至极。”
沈墨月一本正经地点头,鼻尖蹭过他衣襟上的鎏金盘扣,语气里的戏谑又浓了几分,
“沉稳得跟门神一样,那模样放在门口,夜里连鬼都绕道走。”
萧夜衡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
这一笑,紧绷了的眉宇终于舒展开来,连带着车厢内凝滞的空气都仿佛流动了几分。
他重新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和不容置喙:
“宫中人事复杂,诡谲难测。往后你若不愿入宫,不必勉强迁就,尽数推掉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