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药攻心,棋定乾坤
她看向沈墨月,目光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或者说,那欣赏里还裹着一层“总算争气”的欣慰,像看一枚原本不抱期望的棋子,竟在关键处生出了奇效。
“你这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先是献八珍白凤丸,再是求得保命丸,又替老七寻到根治沉疴的门路。
哀家瞧着——闲王府自娶了你进门,运势、光景,一日胜过一日。”
沈墨月垂低眉眼,语声温顺谦卑,不贪半分功劳:
“母后太过夸赞臣妾了。臣妾不过恪守王妃本分,分内之事,不敢妄自居功。”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恪守本分?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像是一个精巧的笑话。
她今日所为,步步为营,哪一分是本分?
分明是在太后的棋盘上,硬生生落下了自己的子。
可这世上的棋局,妙就妙在——
最好的落子,是让对手以为那子是她自己布的。
“行了,今日入宫周旋许久,你想必身心俱疲,早些回王府静养歇息。”
太后捻着佛珠,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息,随即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老七那边,替哀家捎一句叮嘱,让他安心调养,身体康健才是头等大事。”
“臣妾谨遵母后吩咐。”
沈墨月躬身谢恩,退至殿侧,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长公主,语声压低,只二人能够听清:
“长公主殿下,臣妾……有一桩私事,想单独与殿下商议。不知殿下今日可有空闲?”
长公主目光落在她身上,只一个眼神的交汇,便已了然,
“巧了,”
长公主微微一笑,带着皇室特有的矜贵与漫不经心,
“本宫新得了一株初春的名品春兰,正缺个懂花的人一同赏看。随本宫回府暖阁坐坐?”
沈墨月垂首行礼,姿态恭敬:
“谢殿下成全。”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殿门,一个脚步沉稳,如磐石不移;一个身形单薄,似弱柳扶风。
太后的目光如影随形,追着她们的背影过了门槛,直到身影消失,才缓缓移回来,落在周公公手中那只木盒上。
她捻着佛珠,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竟舍得。”
周公公躬着身子不敢接话。
“母后安康,比什么都重要,有何舍不得?”
皇后端着茶盏,不咸不淡地接了话。
“这是他们做晚辈,应该尽的本分。”
——言下之意,不送是本分有亏,送了也不过是守住了本分,不值得额外记恩嘉奖。
太后没接话,只是深深看了皇后一眼。
她把佛珠搁在榻沿,那串翡翠珠子碰着紫檀木面,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嗒"。
“是啊,”
太后闭上眼,遮住眼底所有情绪,语气平淡,
“你们这些哀家的儿女,都‘孝顺’得很。”
——那一句“孝顺”里,敬的是满殿的棋子和算计,唯独没有半分温情。
殿中烛火轻轻一跳,照在太后那张依旧闭目却保养得宜的面容,忽然就有了几分说不出的疲惫与……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