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药惊城,百府拜门
不过半日光景,《山河无双录》的号外,横扫整座京城。
纸上寥寥数语,却字字惊雷,将长生殿现世绝世保命神药、闲王濒死得生的消息,炸得满城风雨,无人不晓。
整座京城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闲王病愈了。
那个咳了十几年、汤药不离身,朝野上下所有人都笃定活不过二十五的瓷美人,竟凭自身之力,稳稳站在了人前。
而拉他从鬼门关折返的救命凭仗,正是长生殿秘不外传的保命丸。
风波一出,长生殿门前那条正街,自清晨破晓到正午日头灼人,就再无片刻空旷。
青石板路被人流踩得发亮,两侧商铺摊贩尽数被挤得挪不开身,老板们索性关了半扇门,探出半个身子看这百年难遇的奇景。
长生殿药铺厚重的榆木门板,被汹涌人潮撞得震颤不休,门闩数次险些脱扣。
排队求药的人从三尺白玉台阶绵延铺展,蜿蜒绕出三条巷弄直至街口拐角,有人干脆拖来被褥铺盖就地安顿,有人搬来矮凳摇着蒲扇打定主意通宵蹲守。
各府的管事、采买、家丁,混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将铺子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道目光如饿狼般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铺门,只为求证那神药传闻的真假。
铺内更是混乱不堪——
库房里的药材,短短两个时辰便紧急补了三回货。
可每一批新上架的药材,都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被人群哄抢一空。
往日堆在角落无人问津的灵芝边角碎料、百年老参纤细须根,此刻都被众人视作续命珍宝,手快者直接大把掳走,手慢之人只能望着空架连声顿足。
近午时分,文掌柜终于硬着头皮,如临大敌般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铺门——
他粗布长衫的后背尽数被冷汗浸透,额前的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双手轮番不停地拱手作揖,声带干涩沙哑,一遍遍重复着"药材售罄,明日请早"的说辞。
可但凡旁人追问,《山河无双录》所载闲王救命之事——
他尽数闭口回避不谈,眼神闪烁,摇头摆手,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
这种极力回避、欲言又止的姿态,反倒像往火堆里浇了一瓢油,让围观者的猜测和贪婪愈发疯狂。
他身后六个伙计站成一排,人人额角带汗,面色发白,显然从开门至今滴水未进,手臂早已被争抢药材的人群抓出数道红痕。
“诸位街坊贵人——!”
文掌柜嗓子几乎破音,朝着黑压压的人群嘶喊,
“长生殿主营寻常药材调理,坊间各类传闻,在下未接到东家亲口吩咐,半句不敢妄言。
今日所有上架药材彻底售空,若需购药,还请明日趁早前来,劳烦各位先行散去……”
可任凭文掌柜反复劝说,喉咙里几乎要冒烟——
围堵人群分毫未动,反倒往前又挤近数步,嘈杂的问询、出价声层层叠叠压过来,将文掌柜剩余的话尽数淹没。
“文掌柜!”
一名锦衣玉饰的世家公子被仆从奋力推挤到前排,双手高高举起三根沉甸甸赤金金条,声带激动得不停发颤,高声呼喊穿透喧闹人群:
“我不求寻常药材!只求面见长生殿东家!无论开出多少白银黄金,我全盘收下!”
文掌柜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后退半步,态度坚决:
“东家闭关炼制秘药,不见客。”
长生殿这边乱象未平,清音茶馆也遭了殃,成了另一处漩涡——
整个茶馆被人流挤得满满当当,座无虚席,甚至连廊下、街角都挤满了听消息、论局势的百姓与江湖人士。
空气闷热粘稠,混杂着汗味与茶味,在场每个人眼底都跳动着窥探秘辛、追逐奇闻的亢奋火光,低声交头接耳,句句不离闲王与保命神药。
说书人老陈一拍醒木,口若悬河便开始讲"闲王病愈,保命丸神效"——
从闲王如何缠绵病榻十余年,讲到王妃如何亲赴长生殿求药,再讲到保命丸如何一丸入腹、沉疴尽去。
说辞细致入微,活灵活现,仿佛他当时就趴在闲王床头亲眼所见。
讲到闲王站起的那一刻,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醒木重重砸在案上,震得茶碗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诸君!一丸入腹,沉疴尽去!这不是神药,这是仙丹!”
满堂茶客齐声喝彩,铜钱如雨点般扔上台阶。
一时间,京城上下无人不谈长生殿,无人不议那枚传闻中万金不换、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各路风声、揣测、荒诞流言漫天纷飞——
有人断言是世外仙人下凡亲手炼制丹丸,有人谎称药料取自东海龙宫千年至宝。
还有人煞有介事地声称,亲眼见过长生殿东家——
说那人鹤发童颜,指尖有金光流转,不是凡人。还有人说,那东家一拂袖便能召来云雾,呼风唤雨。
越传越玄,风波越闹越盛大,朝野内外尽数被这股热潮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