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落子,以命做牌
他微微一顿,唇角的弧度像薄刃一样缓缓展开:
"一个怕死的王爷,有什么值得追查的?谁会追查?谁敢追查?"
他睁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节律沉稳:
“这笔钱,花得越是张扬,越是名正言顺。幽灵阁这是把台阶铺到了咱们脚底下——
我们若不走,反倒显得心里有鬼。最安全的底牌,从来不是完美无瑕,而是‘情理之中’。”
“十万两一枚保命丸?幽灵阁当真敢狮子大开口!”
萧二手里也翻着一份号外,脸上表情同样精彩,嘴角抽了抽:
“他们这是让咱们一百万两银子,去买十枚药丸吗?这跟直接交割银子有什么区别?非得脱裤子——”
“咳。”
萧夜衡淡淡咳了一声。
萧二立刻闭紧了嘴,只喉结上下滚了滚,把那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耳根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
“不必大惊小怪。”
萧夜衡垂眼扫过那份号外上刺目的标题,唇边浮起一抹薄刃似的寒光:
“他们既然敢这么安排,自有他们的用意。
于我们而言,只要能稳妥拿到十七国完整卷宗——”
他将号外重新展平,指尖在那个朱砂勾连的“保命丸”三字上缓缓顿住,像在确认一枚棋子的落点:
“银钱如何交割、以何种名目出手,从来无关紧要。照做。”
“是!”
萧一沉声应命。
“就让赵管家过去买!”
萧夜衡唇角的那抹笑意,却比方才更深了一分:
“不必遮掩,无需隐秘。百万现银,车马列队,光明正大登门购药。
要让京城百官、市井百姓,人人得见、人人皆知!动静越大越好,声势越盛越妙。”
“为何?”
萧二脱口问出,话音里满是错愕,他原以为主子会暗中派人悄悄交割,却没想到还要大张旗鼓地买。
“人家戏台已然搭尽,锣鼓已然开场,”
萧夜衡像是在回答萧二的疑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咱们不上去唱一出,岂不是辜负了这满城精心布置的好戏?”
外面的吆喝声渐远,《山河无双录》的号外还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疯传,每传一份,保命丸的名声就响一分。
他萧夜衡的“病愈”就多一个见证人,幽灵阁的棋局就多一块压舱石。
而这一切,不过是一道前菜——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晨光从车帘缝隙里挤进来,在萧夜衡膝头的号外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斑,正好落在那个朱砂色的“保命丸”三字上。
他垂眼看着那三个字,目光沉静如古井,没有一丝波澜。
这次,他当真是每一步,都在人家的棋盘上。
可真正的博弈者,从来不怕被人看透招式。
怕的是——
你以为看透了全盘落子,殊不知,你连对手的棋盘边界,都未曾触碰到分毫。
而他萧夜衡现在要做的,就是踏着幽灵阁铺好的这块砖,主动抬脚入局。
他倒要好好看看——
这盘棋的后面,到底藏着几步,究竟藏着多少后手,以及那个坐在棋盘对面、暗处执子落棋、掌控全局的人——
到底是何方人物,又藏着一张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