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共敲锣鼓
“小姐,朱砂姐还提了一个想法——
她说半月后便是主子的芳辰,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让赵盼儿来王府献艺,以贺寿为名复出?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借王府之势,名正言顺。”
“赵盼儿不能进王府。”
沈墨月语气平静无波,却果决地将这条提议斩断,没有半分犹疑的余地:
“她是我们最深的一步暗棋。
进这道门,她的身份就变了意味,会被人和王府拴在一起,再也发挥不了‘出人意料’的作用。让朱砂另寻合适的地方安排。”
“是。”
青黛不再多言。
窗外最后一抹光也终于沉了下去,暮色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拢了一把,密密实实地盖住了整座庭院。
青黛立在原地,又默然等了一息,才低声问:
“小姐,还有旁的吩咐么?”
沈墨月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带着一丝布局完毕后短暂的松弛:
“去吧,把话传下去。”
青黛郑重地福了一礼,转身轻步退了出去。
门被她从外面合上的时候,发出极轻的“咔嗒”一声,在满室寂静里格外清晰,像一枚棋子落回了棋盅,又像一扇通往另一场风暴的门被悄然掩上。
婚房里只剩下沈墨月一个人。
她坐在玫瑰椅里,那些刚刚还在脑海中飞速推演、交错、碰撞的棋路,随着门的合拢而暂时沉淀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起身,远处回廊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只是这次脚步沉稳而熟悉,步幅均匀,不急不缓。
像一只温暖的手,将她从满盘棋局的繁复思绪里,稳稳地拉回实处。
“阿月。”
萧夜衡的声音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微凉,却有着一种落定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他站在门边,还没跨进来,袍角还沾着廊下尚未散尽的薄暮,整个人被最后那丝天光勾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沈墨月微微侧过脸,逆着光,他轮廓英挺,眉宇间却带着只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温存:
“王爷回来了?”
“嗯。”
萧夜衡跨过门槛,脱下微凉的披风随手搭在屏风上,几步便走到她身后,俯身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圈进一个带着晚风凉意和皂角清香的怀抱里。
“今日可闷得慌?”
他的手臂收紧,让她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胸膛,下巴搁在她发顶,新须的微刺隔着发丝传来扎痒的触感,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
“有没有想我?”
“不闷。”
沈墨月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后背贴着他微凉的衣料,声音里那层下棋时的锋锐被这怀抱慢慢化开,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暖:
“王爷可饿了?要不要让人传膳。”
“那有没有想我?”
萧夜衡又将手臂收紧几分,不依不饶地追问,声音里带着奔波一日后终于归巢的餍足与慵懒:
“且拥片刻,膳食稍后不迟。”
沈墨月没有答话,只是微微侧首,用脸颊蹭了蹭他胸口温热的衣料,这个小小的动作代替了所有言语,算是默认。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房间里静静相拥,听窗外夜风穿过梅枝的簌簌声,听彼此平稳而安心的心跳。
像两只在风暴中靠岸的船,终于泊在了同一片宁静的港湾。
“阿月,亲一下。”
话音刚落,他掰过她的头,吻已落下来,带着不由分说的强势,却又在触碰的瞬间化为无尽的缱绻与温柔。
窗外最后一缕光彻底敛去,夜色像墨汁滴入清水,无声地弥漫开来。
而屋内,那一团由两个相吻的人影拢起的、安然温暖的微光,正从他们交叠的轮廓中缓缓地、稳稳地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