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共敲锣鼓
“奴婢省得。”
青黛颔首应下,胸腔里那股被调动起来的激越尚未平息,便顺着话头继续往下说:
“还有第二件事。云裳阁那边,朱砂姐说六部暗桩已悉数落定。
六部新任及留任的核心官员,上至侍郎,下至主事,共计一百一十七名,身边皆已安插了我们的人。”
她顿了顿,眸光灼灼看向沈墨月:
“目前全部静默潜伏,只观风,不传信,不露丝毫行迹,只等小姐一声令下,便能启用。”
“做得好。”
沈墨月微微颔首,神色淡然,眼底沉着深沉定力:
“让她们继续蛰伏。长生殿这张明棋马上就要打出去了,现在还不是用她们的时候。”
她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方才的锐利与灼热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冷静与克制:
“明面上,长生殿即将声势滔天,保命丸一出,会成为全京城唯一的众目所瞩之处。
是摆在所有人眼前的明棋,让他们看,让他们争,让他们把所有目光都附在那上面。”
她语声轻缓,却字字藏锋,表面平滑如镜,深处已蓄势待发:
“明面上的东西,越是风光尽显,烈火烹油;暗处的棋子,便越要沉得住气。”
她转回目光,落在青黛身上,那眼神不重,却像一竿秤,将分量压得极稳,
“传令下去,六部所有暗桩,继续蛰伏不动,隐忍待时。不许趁势冒进,不许借机打探,安守原位,静观朝堂变局。”
“是。”
青黛又等了一息,见沈墨月没有新的吩咐,才继续禀报下一件。
“还有第三件事。朱砂姐问——赵盼儿已经‘消失休养’了一段时日,京城里关于她的议论一直没有断。
那些豪掷千金却连面都见不着的权贵,心里的渴盼被吊得老高,那些花了大价钱却求而不得的盼头,如今正悬在最高处,像满弓的箭,只差一声弦响。
朱砂姐问小姐,现在是否该安排赵盼儿复出了?”
沈墨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上。
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金红色的光正在收窄,从墙根慢慢退到树梢,梅枝在渐浓的暮色里,勾勒出一道安静的、等待的剪影。
“五日之后,长生殿大靖各州府分号同时开张。保命丸面世,满城风雨都会被引到那儿去,全京城的目光都会像扑火的飞蛾,聚在长生殿上头。”
沈墨月缓缓开口,像是在拆解一副需要极致耐心的棋局,每一字都落在它该落的位置:
“赵盼儿若在此时复出,不过是往那滔天的热浪里添一滴水,连个响动都听不见,徒费了先前所有铺陈营造出的那份渴盼。”
她目光平静如深水,声线平稳:
“所以,让她再等一等。”
青黛眉心微动,下意识追问:“等什么?”
“等长生殿这波热潮稍微沉淀几日,等全京城都在议论‘闲王病愈’‘保命丸神效’、以为这就是全部后着、心神最为松懈的时候——”
沈墨月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分毫笑意,只有一种精细算计后、尽在掌握的笃定与深沉:
“再让赵盼儿从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把第二枚石头扔进这潭水里。”
青黛喉间微微一紧,仿佛已看见那将要溅起的水花,声音压得更低:
“奴婢明白了。”
“那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胶着在长生殿和闲王府之间来回打转,”
沈墨月的眼神望向更远处的天际,暮色在她瞳仁里凝成两点幽深的光,像在俯瞰一幅只有她能看清全貌的巨大棋局:
“赵盼儿一出现,反倒会成为那条出人意料的线——
能把已经聚拢的目光,从明面上那个热闹的光源处,悄然引开一分。”
她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青黛身上:
“赵盼儿要做的,不是去争光,而是去拆光。”
“奴婢明白了,移转视线,声东击西。”
青黛颔首记下,眉宇间豁然开朗,随即又补了一句,带着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