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势登台,明暗同局
“既然王爷把台子搭得这般齐整,锣鼓声响彻满城,满京城的眼睛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下一出,”
沈墨月转过身,眼底映着将熄未熄的霞光,字字句句通透如棋手落子:
“此刻若是不上台,倒是辜负了他这番苦心。
这出戏,我们不但要唱,还得唱得满堂彩。保命丸面世之事,便不必再等了。”
青黛呼吸一紧,脊背下意识挺直:
“明白!”
“听清楚。”
沈墨月眸光微凝,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
“传令朱砂:五日后,长生殿一百家分号,从南到北,同一时辰开张。
自明日起,各地分号先行铺陈声势,放出风声,告知天下——
开业当日,将有足以震动天下的独家珍稀好药现世。”
她顿了顿,目光压在青黛脸上,像一枚枚铁钉落入木纹:
“记牢——只说‘镇店奇珍,活命神物’,不许提药名,不许提功效,半个字都不许多嘴。
只把钩子抛出去,钩得人心痒难耐,让他们自己猜、自己传、自己信。”
“是!”
青黛飞快在脑中记下,每一个字都不肯漏。
“保命丸同步面世,售价纹银十万两,分毫不让。爱买不买。”
沈墨月的语速加快,指尖不自觉地叩击着窗沿,那频率规律而细密,如在拨动一枚隐形的筹子:
“对外说辞不必改——
此乃长生殿数千隐世炼药师耗时数载、集天下灵药炼成的保命神丹,但凡有一口气在,便可续命回天。
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就是闲王用过的那味药。”
“啊?”
青黛猛地抬起头,呼吸乱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小姐,那……万一王爷日后否认,或澄清说不是这药,怎么办?到时候——”
沈墨月轻轻摇头,唇边那丝笑意像刀锋上走的一线光:
“他不会。”
她声音笃定,连一丝犹豫的缝隙都不留:
“他将自身病愈与长生殿相系的那一刻,便是亲手把退路断了个干净。他若此时否认,便是自拆台基——他那十几年的病,还打不打算好了?”
她顿了顿,目光低垂一瞬,再抬起时,已是毫无余地的决断:
“更何况,他既然选择了公开,便已算准了我们会接这步棋,会落子。我们不接,便是露怯,便是不识局,便是白白把送到嘴边的东风放走了。”
她顿了顿,指尖在窗沿上重重叩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而笃定的轻响:
“每处分号,首批只放一枚。此后每月,仅此一枚。要让全天下都看明白——
这东西,不是金银能衡量的,是权势、是机缘、是命数。是得抢,得等,得求的东西。”
“是!”
青黛点头应下,眼中已有火光在跳动。
“原本我们布的局,是让保命丸凭空落地,像天上掉下一块巨石,虽也砸得地动山摇,却总让人觉得缺一根牵扯的绳索,来历不明,信得心虚。”
沈墨月目光望向远处虚空的某一点,那里仿佛正有一盘看不见的棋局在缓缓展开:
“如今他亲自送上门来,将病愈与长生殿拴在了一根绳上——
这笔买卖,比我们原先算的,干净得多,可信得多。”
她收回目光,眼底那点笑意尚未散尽,却已添了一层更幽深的算计:
“既然他先把名姓烙在了长生殿的招牌上,把旗立在了我们的城头,那这面旗,我们便顺理成章地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