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势登台,明暗同局
青黛心领神会,嘴角压不住地翘起,眼中精光流转:
“小姐的意思是……借王爷这股东风?”
“对!”
沈墨月的声音又压低几分,带着深夜围炉密语时那种推心置腹的温热,却又暗藏锋芒:
“东风已至,若不扯满帆,便是愧对这场满城的风,倒显得我们这掌舵的手怯了。”
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青黛,眼底那层算计的锋锐,正在一寸寸凝聚成形:
“明日让《山河无双录》出专号。行文不必遮掩,就写——
‘闲王病愈,长生殿保命丸神药功不可没’。
把王爷好转和保命丸系作同一桩事,让满京城一提起王爷,就想起保命丸;一提起保命丸,就想起王爷。”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那逐渐暗下去的天色,最后一缕金红正从屋檐上退走,像一出大戏幕布合拢前的余韵:
“彻底将王爷病愈之事,与长生殿、保命丸牢牢绑定,拆不散,也扯不开。
让朝野百姓尽数认定,此药可愈顽疾、可护性命,是世间难得的济世神品。
——他既然愿意做这块活招牌,我们便替他把这出戏唱圆了,唱满了、唱得无人不信。”
“明白!”
青黛重重颔首,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急切,像一匹刚勒紧缰绳的战马,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撒蹄狂奔。
然而她迟疑了半息,眉头微蹙:
“不过,小姐,既然长生殿上下对‘保命丸’三字讳莫如深、三缄其口,为何《山河无双录》反倒要直捅其名?
——这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自相矛盾么?”
沈墨月闻言,眼底那层幽深的算计化开了一丝,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露出底下温润的水光:
“这叫一箭双雕。”
她微微倾身向前,语气里透出一丝只有她们之间才有的默契:
“明面上,清音茶馆与长生殿,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
长生殿越是守口如瓶、欲说还休,旁人便越是心痒难耐——
越是禁忌的秘密,越值千金,人天生就信那层捅不破的窗户纸后面,藏着最大的真相。”
她指尖轻叩窗框,像在棋盘上落下一枚伏兵:
“而《山河无双录》此时抛出‘保命丸’三字,便是将所有人都探不到的那层窗户纸,一把捅破。
你想,连药铺本家都守口如瓶的东西,竟被一份市井小报一口叫破——世人会如何看这份小报?”
她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层,像夜幕中缓缓亮起的一盏灯,照亮了整片布局的轮廓:
“从此,《山河无双录》在百姓眼中,便不再是捕风捉影、道听途说的闲谈之物,而是有通天耳朵、有真本事的信源。
日后它再说什么,便有人信什么,再放什么风声,便有人争着抢着去传。这份信誉,比十万两银子还值钱。”
她收回手指,双手拢在袖中,身姿如玉树临风:
“一条线布下悬念,钩住人心;一条线揭开谜底,激起轩然大波。
悬念有多深,揭底那一瞬的震动,便有多烈。这不叫自相矛盾,这叫——左右互搏,借力打力。”
青黛愣了半息,随即眼底猛地一亮,像一盏灯被拨亮了灯芯:
“奴婢明白了!明面上是两条线,暗地里拧成一股绳——
彼此互为印证,互为抬轿。把同一件事,炒出两倍的火候来!”
“嗯,传话给朱砂——行事须速,但每步皆须踩实。”
沈墨月声音轻飘飘的,却有一种沉甸甸的份量:
“这场仗,我们不光要赢,还要赢得体面,赢得漂亮——
让王爷亲眼看着,他亲手搭的台,被我们唱成了满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