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池未央,归鞘同衾
而萧夜衡额头抵在她肩窝,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仿佛心中长久空缺的一隅,终于被完整填满,过往所有悬着的心事尽数落定。
水波在他们之间剧烈一晃,随即慢慢平复,连水汽的流动都慢了半拍,烛火不再晃动。
仿佛天地万物都替他们屏住了呼吸,等这一阵猛烈的余韵缓缓沉降下来。
“……该回去了。”沈墨月闷声道。
“再待一会儿。”
萧夜衡额头抵在她肩窝,呼吸沉慢,每一下都带着满足后的慵懒。
像一头终于餍足的猛兽,正伏在猎物身旁,用鼻尖懒洋洋地蹭着她的肌肤,连尾尖都不愿动弹。
“阿月。”
沈墨月没应他,阁中水波轻漾,烛火沉静,像一幅终于落了款的画。
恍若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在水下缓缓合拢,花瓣一片一片收束,直到把整座暖阁的光都敛进了花心。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交错起伏的呼吸在温热的空气里慢慢回落。
良久,他把脸埋进她颈侧,鼻尖蹭过那片被他反复临摹过的皮肤,声音被水汽泡得又沉又哑,却透着一股疲惫而明亮的满足感,像长夜行路的人终于望见了自家的灯火:
“……身子可还舒服?”
她没答话,只是偏过头,温热的嘴唇贴着他颈侧那条微微搏动的血管,极轻地碰了一下,像是在用这个细小而温热的动作替他回答。
萧夜衡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尾还泛着一层薄红,像被胭脂细细晕染过,睫毛被水汽凝得湿漉漉的,凝着细碎的水珠,每眨一下都像抖落一小片星光。
唇色比方才更艳了几分,像被碾碎的花瓣浸泡在温水里,色泽饱满得近乎靡丽,那是被他反复品咂过的痕迹。
而那双素来清冷如刀锋、仿佛能洞穿一切伪饰的眼睛——
此刻却罕见地涣散着焦距,瞳孔微微放大,像一池被狂风搅乱后尚在平复的秋水,月光碎在里面,还没有完全聚拢。
“阿月……”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那两个字从他舌尖滚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
“嗯。”
她终于应了一声,声音极轻,尾音里带着方才那场风暴中,她每一次被他逼到极致时,喉咙里溢出的、破碎又隐忍的声调。
萧夜衡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这一声“嗯”,像一把钩子,把他刚刚平息的某种情绪又勾了起来。
他垂下眼,看见她水下的锁骨上,有他留下的一枚清晰的齿痕,眸色暗了暗,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她腰侧那一小片皮肤。
“你别动……”
沈墨月察觉到那点动静,想抬手推开,却浑身发软无力,声音软糯得似融于温水。
他低低一笑,当即收了指尖力道,只轻轻搭在原处。
“阿月……”
这次她没应,只是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窝的更深处,留给他一个泛着淡粉的、精巧的耳廓,以及一小截脆弱得不堪一握的、布满细密吻痕的后颈。
那些痕迹深浅不一,错落有致,像一幅只完成了一半的、狂草的落款,无声地宣告着方才今夜那场风暴的烈度。
“……看来还没缓过来。”
萧夜衡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餍足后特有的慵懒,但手已经从她腰侧滑上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按在她颈后那截凸起的骨节上,那力道不像在按摩,倒像是在撩拨。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那缕湿透的碎发,指腹顺势滑过她眉骨的弧度,从眉头描摹至眉尾,动作里带着无限的温柔缱绻,
“阿月这般通透,倒是学得极快。”
沈墨月嘴唇依旧贴着他颈侧的皮肤,说话的吐息拂过他喉结,像猫的尾巴尖扫过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水汽浸润后特有的、软糯的沙哑,却偏偏在尾音处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笑意:
“王爷教得好。”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出来。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动而出,像地底的暗河终于破开了岩层,顺着两人严丝合缝相贴的皮肤,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带着一种许久未见的、近乎少年气的松弛与明亮——
像一扇很久没开的窗终于被推开了,新鲜的风裹着夜露灌进来,将满室旖旎吹得微微晃动。
“阿月,”
他声音里还带着笑,指腹却已经移到她耳后那一小片柔嫩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这般说辞,是要同本王讨夸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