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池未央,归鞘同衾
烛火在水汽里笼成一层暧昧的薄晕,仿佛谁打翻了盛蜜的琉璃盏——
光线黏稠而温驯地流淌在两人尚在起伏的湿漉轮廓上,绘成一幅尚未干透的工笔丹青。
“可……可稳妥了?”
沈墨月的话音裹在紊乱的喘息里,尾音轻颤绵软,宛如枝头将坠未坠的花瓣,风一吹便摇摇欲落。
萧夜衡低低笑一声,温热吐息拂过她肩头浸得发烫的肌肤,嗓音哑得厉害:
“阿月已问过五回。”
沈墨月被他说得一噎,慌忙偏开面庞,水汽蒸得耳根那抹绯色愈发浓重。
“……那你快些。”
“再稍候片刻。”
萧夜衡将额尖轻抵她肩头,声音闷闷贴在她肌肤上,藏着同她一般按捺不住的轻颤,
“……再等一瞬,我跟上你的心绪。”
他敛下心神,缓缓向她贴近。
“你方才也是这般说辞……”
沈墨月侧过脸,本想嗔怪地瞪他一眼,可目光撞进他眼底时,瞥见他额角沁出细密薄汗,眸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绪,到了唇边的埋怨又悄然咽了回去。
“方才是我,未能贴合阿月的心绪。”
萧夜衡抬眸望向她,那张被暖汤熏染得泛红的容颜落在他眼底,喉结轻轻滚动,声线压得极低,
“此番,绝不会再失分寸。”
他稳住心神,周遭水流缓缓漾动。
“所以……你方才故意的?”
沈墨月心绪渐乱。
“阿月若这般认定,那便是。”
他低笑出声,烛火透过氤氲水汽碎作万千金芒,一圈圈散开,又缓缓聚拢在二人身侧。
“阿月……现下可还安好?”
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轻柔似自水中捞起的薄玉。
“……嗯,还好。”
萧夜衡听见这一声“还好”,低低笑了一下,
“仅仅只是无碍?”
“你……”
沈墨月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偏过头去,恼怒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快点……别闹了。”
“好,阿月说不闹,那便不闹。”
萧夜衡分明察觉,她周身心绪已难平复。
“……现下可准备好了?”
沈墨月没应他,只是点点头。
“知晓了。”
萧夜衡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她的呼吸越来越碎。
水波在他们之间越晃越急,烛火在水面上碎成的光屑疯狂抖动。
“阿月。”
他垂首,侧脸轻贴她肩头,呼出的热气在颈侧烘出一片淡粉,顺着肌理缓缓晕开,好似被春雨浸透的丹青。
“乖,跟上来。便是此刻……你我同心。”
一记沉而准,如落子天元,玉枰铿然,定鼎乾坤。
心意相融的刹那,沈墨月后脑轻靠池壁,宛若振翅水畔的天鹅,舒展一身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