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下山河,共赴潮生
暖阁之内,水汽氤氲如纱,将四壁的烛光揉作一团朦胧的金雾。
池面波光粼粼,被搅碎了一池月色,随着水波层层涌动,像一匹被烈风拂动的贡缎。
沈墨月被那层层叠叠的潮意推至心绪难平,她低低喘了一声,想伸手去抓池壁——
却被萧夜衡一把扣住了腕骨,又毫无预兆地收了势。
"阿月乖。"
他在用最深沉的手段喂她尝到甜头,又生生将她按在关口之前,让她除了望向他之外再无选择。
像在驯服一匹烈马,用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将她的心神一点点揉进他的掌心里。
"亲我。"
而后,先前的疾风骤雨霎时化作春夜檐角滴落的清露,若有若无地沁在那片被水汽浸润的娇蕊之上。
轻柔得似鸿毛拂过刃尖,带着一种令人心痒难耐的精准与近乎残忍的克制。
"你......"
沈墨月整个人犹似一匹在疾驰中被骤然勒紧缰绳的烈马,前蹄悬空,鼻翼翕张,胸腔里那颗心几乎要撞碎玉骨飞将出去。
恰如从万丈云巅失足坠落,却在触及地面前一瞬被无形的丝线生生勒住。
"你分明是故意的。"
她的呼吸碎作无数断线,每一息都深不到底。
那种从云顶被硬生生拽回半空的失重感,让她眼角都泛起了薄薄的胭脂色,一声低吟哽在喉间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这般温存磨折,竟比方才的疾风骤雨更令人疯狂。
"嗯,故意的。"
萧夜衡承认得坦荡,低头贴近她耳畔,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所以阿月要如何?"
"你别太过分!"
沈墨月狠狠瞪了他一眼,那双素来清冷如刀锋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潋滟,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急切。
好比一场燎原野火被抽走了最后一把枯薪,烈焰熊熊,却只得徒劳地悬在半空,烧不透亦扑不灭。
那种将达未达的折磨,比任何酷刑都更摧折人心。
她几乎要骂人了。
而萧夜衡却从容得可恨。
"亲不亲?"
萧夜衡低头,气息拂过她耳边,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掌局者赏赐心悦之人时的温柔:
“乖,别急。先亲一下。”
“你到底要怎样?”
沈墨月觉得自己像在悬崖边,被人一把攥住了腰带,身体已然前倾,脚尖已然离地,却硬生生被扯回。
那种被吊在半空的感觉,比坠落更让她的呼吸发紧,愈发急促。
“等到阿月亲我。”
萧夜衡嗓音低缓,力道轻得像在安抚一头炸了毛的幼兽。
“看着我。”
沈墨月恼怒地扣住他的后颈,迫他低头。
随即迎上他的目光,仰头带着赌气的力道和报复吻上去,莽撞却精确,如同初出鞘的利刃觅得敌首的咽喉。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沿着他紧绷的肩线滑落,带着一种学成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自信,精准地找到他方才教她辨认过的那道棱线:
“……是此处么?”
她的话音从交缠的呼吸间溢出,带着一点刚学会走路便试图奔跑的试探,和一丝蓄意纵火的狡黠。
“……你——”
萧夜衡的后半句被猝不及防地吞进自己的呼吸里。
因为,她找到了。
不仅找到,完整地复刻了他方才教给她的全部引导,而且方位、力道、深浅,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甚至带着一种融会贯通后的微调,让那感觉比他独自掌控时更复杂、更致命。
“如何?”
沈墨月的声音从他唇间溢出来,带着一丝得意的沙哑,
“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