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不在药,金赠自由
“妾身明白了。”
沈墨月面上不显分毫,呼吸的频率都没变,随即垂首,作出温顺姿态,那敛下的眉眼里,却藏着一抹极锋利的审视。
“替王爷挑药是分内之事,妾身这便动身。”
“辛苦王妃了。”
赵管家直起身,目光规矩地落在她衣领处,不敢僭越半分,继续传话:
“王爷还让老奴带一句话——
萧二今日要随他入宫办差,最早也要午后才能出宫,怕是无法护送您出门了。王爷问,您是否需要另派一队护卫随行护送?”
沈墨月心底一震。
不是因为无人可用,不是因为萧二不在,而是因为——
赵管家问的是:“您是否需要?”
这不是萧夜衡忘了派人,不是萧夜衡疏忽了安排,更不是一种假装开明的虚伪试探。
他在问她:你要不要人跟着?
他把这个关于她行动自由的选择权——
就这样赤地摊开,毫无遮掩地交还到了她手里。
不是控制,不是监视,不是“本王派人护送你”,不是“让暗卫跟着更稳妥”。
而是干干净净的一句——
“你需要吗?”
需要,便给你;不需要,你自便。
从她嫁入王府至今,他第一次这样问她。
甚至他连“保护”这个词都没用,用的是“护送”和“陪”。
以往每次出门,要么萧二随行监视,要么暗卫暗中尾随,那些影子像跗骨之蛆,贴在她的后颈,即便目不能及——
她的皮肤也知道,有人在看。
哪怕她以最完美的方式甩脱,也总要耗费心神。
而今天,他撤掉了所有镣铐,把钥匙放在她掌心,不附加任何条件,不预设任何立场。
就像是他站在她面前,摊开掌心,对她说:
路在你脚下,你自己走。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一箱金子上——
金锭表面的哑光在晨光中微不可察地流转,像一层薄薄的水银。
他把她出门需要的一切都备齐了,一件一件放在她面前,然后退后一步,袖手旁观。
他这是给她一个铺好台阶的出口,连理由都替她编排得无可挑剔。
他是真的在给她自由。
而自由,是这个世上最昂贵的鱼饵。
她的指尖在袖中猛地蜷了一下,指甲抵住掌心,那一点清晰的刺痛,让她从层层叠叠的思虑中抽身。
“不必,无需兴师动众。”
她抬起眼,方才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已被压成一句淡而又淡的回复:
“有青黛随行便可。”
“是。”
赵管家没有多问,也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仿佛她的回答早在他预料之中,恭敬地退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