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遗物,无人能解
沈墨月是被光刺醒的。
窗棂未合严实,漏进一道白晃晃的天光,正正烙在她眼皮上。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先感觉到了冷,伸手摸了摸,被褥的另一侧早已没了人体温度,凹陷的床榻痕迹淡得几乎快要消失。
萧夜衡什么时候走的,她竟毫无知觉。
昨夜那场滚烫的纠缠,仿佛只是一场露重时的幻梦。
晨风从窗缝挤进来,掠过她裸露的肩头,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缓缓撑身坐起,素绸寝衣无声滑落,堆叠在腰际,视线低垂,落在自己锁骨下方——
那里一片狼藉。
绯色吻痕从敏感的耳后根一路蜿蜒至圆润的肩窝,深浅不一的淤红在瓷白的肌肤上恣意铺展。
像有人用最艳的朱砂,在她身上草就了一卷失控的狂草。
那些痕迹层层叠叠,新痕覆旧痕,红的红得惊心,紫的紫得暧昧,仿佛一场无声的宣示——
这个人,从头到脚,每一寸都被人仔细地、反复地品尝过。
又像是以唇舌为笔,在她皮肤上一笔一划写了一夜的字。密密麻麻,层叠交错的墨迹里藏着只有落笔者自己才能解读的靡丽诗篇。
她抬手按了按最深的那个位置,指尖触到微微凸起的触感,像被什么东西烙过。
那是他反复流连的地方,昨夜他在这里停了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他要咬破她的血管。
昨夜他咬着她的耳垂,气息滚烫,嗓音嘶哑地许诺:
“嘴还伤着,今天不亲。”
他确实信守了承诺,只是换了一种更漫长、更磨人的方式——
用唇舌在她身体的每一寸疆域上攻城略地,她的呼吸、她的战栗、她压抑在喉间的每一声低吟,都成了他圈占的领土。
画面如潮水倒灌,倏然涌入脑海,她耳尖微不可察地泛起一抹淡红,随即敛去所有情绪,轻声开口唤人:
“青黛。”
“小姐醒了?”
守在门外的青黛应声推门而入,端着盛满温水的铜盆,脚步比平日更轻,声音压得很低:
“奴婢备了热水。”
她将铜盆搁在黄花梨木的架子上,拧了帕子转身递来,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自家主子颈侧——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
帕子里的水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圆点,她浑然不觉。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从耳尖红到脖子根,连握着铜盆边缘的手指都泛了粉。
沈墨月颈间那一片雪地落红梅的景象,冲击力远超青黛薄弱的想象力——
颈侧、锁骨、肩窝,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深浅错落的绯色吻痕。层层叠叠覆在肌理之上,像雪地里落了一地揉碎的海棠花瓣。
一路从耳后蔓延到衣领遮掩的深处,触目惊心,暧昧痕迹昭然若揭,根本无从遮掩。
青黛甚至不敢去想,衣领以下、那些被遮住的地方,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半天才憋出半句飘忽的话:
“……王爷他,一大早就……上早朝了。”
“嗯。”
沈墨月瞥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自然地接过她手中快被捏变形的帕子——
先覆上脸颊,温热的湿意与颈间微凉的刺痛形成鲜明对比,驱散了最后一点残留的混沌。
“小姐……”
青黛的声音还在打飘,像踩在云端,带着试探,
“……疼不疼?”
沈墨月透过朦胧的铜镜,看着自己脖子上那片斑驳狼藉,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最重的那道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