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为饵,赌她看穿
沈墨月的指尖,在他后颈上骤然停了一瞬。
萧夜衡没有动,依然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手臂揽着她的腰,唇瓣依旧轻轻亲着她的颈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仿佛门外说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他的舌尖停了一下,短到她若不是正被他亲着,几乎察觉不到。
但沈墨月知道他在听。
“火势已席卷偏殿,宫内禁军、内侍尽数奔赴东宫救火,六宫尽数惊动,陛下身边的近侍也已亲临火场。”
萧一的声音愈发急促,像一把被火燎着的刀,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焦味:
“太子妃立于火海之前,当众哭诉举证——
称太子发现她握有陈年罪证,入夜私调暗卫,意图杀人灭口!”
沈墨月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神色,无数念头在那一瞬间飞速燃烧、推演、碰撞——
林雪儿,你敢烧东宫。
终于不再做那个任人拿捏的太子妃了。
林雪儿这是绝境死局,以焚宫为棋,撕破所有台面体面,借皇权、借众目睽睽制衡太子,赌一条生路。
聪明。但太险。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险招。
火是双刃剑,烧得好了,是自保的护身符;烧得不好,就是自焚的催命符——
这一步跨出去,不是生,就是死,没有中间地带。
这女人——
远比外界看上去更加狠绝果决。
“她困于深宫无路可逃,孤身无法出宫脱身,索性纵火闹大事情,将太子私下灭口一事公之于众,摊在天下人面前。”
萧一继续道,语速快得像是被什么追着咬:
“朝野宫人尽数听闻,此刻宫内大乱,太子进退两难,被陛下内侍当场拦下!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婚房之内,空气刹那凝滞。
沈墨月微微侧头,余光悄悄打量身侧之人。
萧夜衡依旧沉默不语,怀抱未曾松开半分,周身气场冷敛沉肃,薄唇再次落在她泛红的耳廓轻吻——
仿佛宫外天翻地覆的乱局,都无法撼动屋内半分温情。
“王爷快去,正事要紧。”
沈墨月稍稍拉开距离,手掌轻轻抵在他坚实的胸口,指尖触到他衣襟下那块滚烫的皮肤,再次提醒。
萧夜衡终于停下所有亲昵动作,缓缓垂眸,琥珀色的目光牢牢锁在她眉眼之间,久久不语,沉默得令人心头发紧。
萧一等了片刻,不见回应,又急声追问:
“主子——”
“知晓了。”
萧夜衡的声音淡得像盹着了,慵懒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睡去,指尖却停在沈墨月的后颈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有一下没一下——
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根本没在听。
话音落,他缓缓低下头,重新将脸埋进沈墨月的颈窝,吻顺势落下。
不是方才那种克制的、隐忍的、小心翼翼避开嘴唇的吻。
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吻——
唇瓣贴着她颈侧的皮肤,缓缓下移,从颈窝滑到锁骨,再从锁骨滑到肩头,每一寸移动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每一次落吻都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那执拗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是故意做给谁看。
沈墨月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在亲她。
在萧一汇报宫中大火、太子妃纵火焚宫的紧急时刻——
他在继续亲她的耳朵和脖子。
为什么?
她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然后定格在一个最荒谬也最可能的答案上——
他在等她的反应。
“主子!”
萧一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急,带着被刻意压低的焦灼。
“听到了。”
萧夜衡的唇停在沈墨月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她的骨头上传出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不耐,还有几分被打断好事的、真真切切的暗火:
“不必再报。”
窗外,萧一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再开口,只能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王爷,国事为重。”
沈墨月再次伸手推开他几分,柔声规劝,分寸得体。
萧夜衡缓缓抬头,烛火与月光尽数映在他琥珀色眼眸中,深不见底。
他垂眸看着身下的沈墨月,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烛火,盛着月光,还盛着某种她看不太懂的、极深极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