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敷药,棋意渐偏
干净到没有一丝试探和算计——
只有专注,只有认真,只有上完药后等待着确认效果的、几不可察的紧张。
那紧张藏得很深,像藏在深水里的暗流,不掀浪,却汹涌。
她本想告诉他——
其实她没有那么疼。
其实她是故意的,她只是想看他乱,想在这盘看不见的棋里,逼他走出一步错招。
可话到舌尖,终究被她咽了回去。
面对这份毫无防备的认真,她实在不忍戳破。
她怕说出来,会辜负他这份笨拙的认真。
“没什么。”
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
“王爷继续。”
萧夜衡看了她片刻,没有追问。
他的指尖重新落下,继续方才被打断的动作,动作轻柔,带着一种极克制、极隐忍的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得不敢用力触碰的东西。
药膏涂满了她的唇瓣,清冽的薄荷凉意从唇间蔓延开来,将那点火辣辣的灼烧感一点点压下去。
“好了。”
片刻后,他收回手,旋紧瓷瓶盖子,随手将瓷瓶放置在榻边雕花小几之上。
沈墨月看着这个吻她吻得太用力、然后跑去找药、亲自抹、抹完了还不懂怎么收场的男人。
他站在晨光里,指尖还沾着残余药膏,神色平静,可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像是在等她的反应,等她说好,等她说没问题,等他确认自己真的把伤口补上了。
她低下头,把玩着那只青瓷药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盖上细密的冰裂纹,药盒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温温热热的,像他刚才落在她唇上的指腹。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认真地说了一句:
“多谢王爷。”
“不必谢。”
他的声音低低的,落在她耳畔,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将那道玄色的身影衬得挺拔如松。
“走吧。”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悬在她面前:
“用早膳。”
沈墨月看着那只手,指节分明,指腹上还残留着药膏的湿润,掌纹清晰,像一张摊开的地图,等着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她伸手搭了上去。
掌心相贴的瞬间,温热从交叠的皮肤传来,沿着手臂一路蔓延至胸口,像一条无声的河流,在血脉里奔涌。
萧夜衡缓缓收拢手指,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拇指极轻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一下,动作隐晦又温柔。
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交替响起,一前一后,又渐渐变成并肩而行。
廊下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衣袍的下摆,又轻轻放下。
谁也没有说话,却谁也没有松手。
阳光铺在青石板路上,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却紧紧挨在一起,像两个偷偷牵手的孩子,躲避着全世界,却躲不过光。
仿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又仿佛,他们都不希望它走到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