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敷药,棋意渐偏
“现在还疼吗?”
萧夜衡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指尖停在她唇角,抬眸看她,沉稳的声线里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疼。”
沈墨月轻轻摇头,出口的声音轻柔得连自己都意外。
“嗯。”
萧夜衡应声,那声“嗯”里,紧张消散了大半。
他指尖继续动作,从下唇中央缓缓向两侧匀开药膏,动作愈发轻柔,好似在擦拭清晨花瓣上凝结的露珠,温柔到极致。
“这药一日涂三回便能彻底消肿。现下第一回,午膳后第二回,入夜前第三回。”
他眉心微蹙,暗自默算时辰,那神情像是在排兵布阵,郑重得过分:
“明日晨起,应当就看不出痕迹了。”
话音顿了顿,他又补了简短两字:
“……很快。”
他说“很快”的时候,语气平淡,却下意识放缓了语速——
像是在自我确认,又像是对着她无声许下一句承诺。
沈墨月看着他的手指从她唇角移开,又沾了一点药膏,重新覆上她的唇。
手法算不上娴熟,甚至带着几分笨拙——
那指尖在她唇上移动的轨迹,生涩得像初次执笔的孩童描红,每一笔都小心翼翼,生怕画出格,分明不擅长做这种事。
可那份专注与用心,却重得让人无法忽视。
偏偏这份笨拙的真诚,远比世间任何巧言巧术都更有穿透力,直抵人心。
“王爷。”
她清了清微涩的嗓子,试图找回平日里那种疏离从容的调子,可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少了几分底气:
“不过一点小伤,何必劳烦王爷亲自动手——让青黛前来便可。”
“旁人动手,本王不放心。”
萧夜衡手上动作未停,目光依旧专注,声音低低沉沉地落在她耳畔:
“再者,是本王弄的,自当由本王来治。”
沈墨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奇怪。
他从来不会说“对不起”。
他不会说“我错了”,他甚至不会说“我下次轻一点”——
不会说任何一句软话。
他从不用言语表达愧疚,却会坦然将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当成他的责任——
不是道歉,是认领。
而认领,比道歉更沉。
她想起昨夜他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想起他把她按在怀里时那种不容挣脱的强势。
此刻的温柔和昨夜的霸道,出自同一双手。
两种极致的反差在脑海中交织,在心湖漾开圈圈涟漪,不大,却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其实……”
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像生锈的刀。
萧夜衡的手指停住,抬眸看她,那双眼睛里有晨光,有她,还有一丝被她突然开口勾起的、来不及掩饰的紧张。
沈墨月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的眼睛太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