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疼为刃,王爷当真
“吱呀——”
婚房门轴转动的声响,在静谧的屋内格外清晰。
萧夜衡逆光而立,手中握着一只白釉瓷瓶,日光在瓶身上淬出一道冷冽的光泽。
他的长发依旧半束,几缕碎发散在额前,与晨起时的模样相差无几——
那发丝纹丝未动,显然未曾重新束过。
晨光顺着门洞汹涌而入,将那道逆光而立的身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玄色锦袍的边角在光影里沉沉起伏,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在看见榻上那人时,无声消解了大半。
“王爷来得——”
沈墨月斜倚在软榻上,脊背半靠锦枕,姿态慵懒得像只刚睡醒的猫,唇角悠然弯起,声音轻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试探:
“可比妾身预想的,迟了些。”
“嗯。等急了?”
萧夜衡抬步径直走到榻边,身躯微倾,垂眸看向她,视线先是掠过她眉眼,随即缓缓落向她的唇瓣——
那处红肿非但没有消退,反倒愈发显眼。
“怎么肿得更厉害了?”
他眸色沉了下去,那粉艳的色泽在晨光里格外触目,像是雪地上落了一瓣揉碎的海棠,又像瓷器上一道刺眼的裂痕。
“……可还疼得厉害?”
沈墨月一怔,下意识咬住下唇的动作戛然而止。
等等。
咬住下唇?
她这才意识到,方才独处时,她一直在无意识地研磨那片红肿,反复地咬,反复地舔,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短暂的错愕过后,她迅速垂下眼帘,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视线径直落在他手中的瓷瓶上,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是什么?”
“消肿的药。”
萧夜衡目光依旧紧锁她的脸庞,一刻都未曾移开,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声音太大会震到她伤口:
“涂在唇上,片刻便不疼了。”
沈墨月看着那只瓷瓶,又看着他,喉间微动,声音里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错愕:
“……你当真去拿药了?”
“你方才不是说很痛吗?”
萧夜衡看着她,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痛的话,不擦药,如何能好?”
沈墨月张了张嘴,喉间一滞,忽然彻底失了声。
她确实说过。
可说的时候,她不是真的疼到需要药。
那番话语本就是刻意为之——
想借着这点由头扰乱他的心绪,想看他乱,想在二人无声的这盘棋里抢占先机,扳回一城。
她把“疼”当成了棋,当成了刺向他的刃。
他却把它当成了真的。
这个认知,这突如其来的赤诚,远比昨夜失控的吻更让她方寸大乱,更让她招架不住。
“这药哪来的?”
沈墨月垂下眼帘,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视线依旧黏在那只瓷瓶上,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府里本就备好的?”
“刚命人调制的。”
萧夜衡单手旋开瓷瓶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