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归来,暗影随行
庄园后山的林间空地,夜风已歇。
万籁俱寂中,连虫鸣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连天地都在屏息等待什么。
两匹马安静地垂首,蹄上裹着的棉布在湿泥里洇出深色的水痕,像两团被黑夜浸透的墨,无声无息地蛰伏在阴影深处。
沈墨月的身影刚从林缘暗处浮现——
朱砂紧绷一夜的身形,便如同被利刃瞬间剪断的弓弦,骤然松弛。
那紧绷到极致的肩胛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抬手解下拴马的绳结,牵着两匹马,三步并作两步掠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急切:
“小姐!”
“嗯。”
沈墨月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两匹预备妥当的骏马,指尖在鞍桥上用力一按——
感受皮带的紧绷与扎实,确认马肚带已收到最紧,才反手一抄,利落解开拴马麻绳。
就在二人攥住马缰、翻身上马的刹那——
身后林间忽然飘来一道清冽男声,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地穿透夜色:
“庄园里,可还有你想要的东西?”
沈墨月跨坐在马鞍上,指尖搭着鞍桥,闻言握缰的手指如铁钳般猛地收紧了一瞬,指节泛白。
但随即,她的脊背在夜色里笔直如刀削,连侧脸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半分;她甚至没有半分停顿——
仿佛那声音只是风穿过树叶的杂音,不值得她回头。
下一秒,她小腿猛地一夹马腹,缰绳狠甩,一声清叱裂空而出:
“驾——!”
马蹄声如惊雷炸响,碾碎夜色。
朱砂咬紧后槽牙,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紧随其后。
两匹马无声调转方向,朝着沧州城外官道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像两支撕开黑夜的离弦黑箭,带着一种不回头的决绝。
身后,庄园的轮廓在视野里急速缩成暗影——
偌大沧州城池不断倒退,像一幅被水浸透的画,颜色褪尽,渐渐隐入茫茫夜色。
待到两道骑马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岔路,连蹄声都被夜风吞没,萧夜衡方才从树影中缓步走出。
他负手而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像一柄插进地面的剑——
目光落在两人消失的方向,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主子。”
萧一从暗处掠出,单膝点地,垂手立在他身侧。
“阎罗和毒医已死。”
萧夜衡转头望向庄园,月光下他的侧脸冷硬如铁,眼底那点微末的情绪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只有清晰的、冷静的杀伐之意。
“收网吧。”
萧一愣住,猛地抬头,满眼惊疑:
“是王妃……杀的?”
“嗯。”
萧夜衡收回目光,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传令萧三,即刻带人合围整座谢家庄园,封禁所有出入口,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他目光微凝,语速骤然加快,杀伐果决之气扑面而来:
“全方位彻查屋内账册、密信、物品。但凡牵扯私下勾结的朝堂官员、地方势力,无论官职高低,一个不留,尽数拘拿收押,严加审讯。”
他顿了顿,眼底寒芒一闪,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千钧之力:
“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萧一心头一凛,立刻垂首:“是。”
“走。”
话音刚落,萧夜衡已提气纵身,足尖点地,身形如一支离弦之箭悍然掠出,衣袂破风声尖锐刺耳,割裂了静谧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