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跃横飞,插枪自救
断岩上,山风裹挟着硝烟味,从万丈深渊中翻涌而上。
沈墨月指尖利落扣动扳机的刹那,M107A1的怒吼震碎了山崖的寂静,后坐力如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凶兽,狠狠撞进她的肩窝。
这股力量大到什么程度?
正常伏击姿态下,狙击手会被震得肩胛骨淤青一片、耳鸣三天。
此刻她悬在崖外,没有着力点,没有借力处,狂暴的反噬之力如远古巨神重拳轰击,瞬间将她整个人狠狠向后掀飞——
朝着万丈深崖,直直坠去。
失重感瞬间吞噬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重量,周身力道尽数被抽空——
宛若一片被狂风撕碎的残叶,悬空无依,无物可攀、无势可借,周身找不到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
铳声还没消散,身体已经失衡,开始坠落——
从断岩边缘往下坠。
足尖先一步越过崖边虚空,紧随其后是腰腹、肩背,最后是纷飞的青丝。整个过程不到半秒,她整个人像一块被掷下深渊的石头,直直地往下掉。
像一只被羽箭贯穿的岩鹰,从云端直坠——
翼翅还在挣扎,但已经飞不起来了。
下方是万丈深渊,冷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尖锐的耳鸣声盖过了一切。
碎石从她身侧滚落,那些石头比她坠落得更快,转瞬便消失在漆黑中,连落地的回响都未曾传回。
“不——!”
萧夜衡终于喊出了声,带着破音,带着颤抖,带着他此生从未有过的、极致的恐惧。
那声音撕裂了他的喉咙,在夜空中炸开,像一头困兽临死前最绝望的哀鸣。
他身形暴冲而出,一脚重重踏踩上断岩边缘,碎石从他脚下大片大片滚落,他却浑然不觉分毫险境。
长臂全力前伸,拼尽全力想要触及那道坠落的身影,五指在空中拼命地够,整个身躯不顾一切都探了出去——
但根本够不到她。
她坠落的点太远,离他至少隔着数丈的距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坠落——
看着她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即将消失在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中。
他够不到。
这一刻,萧夜衡才彻骨知道——
“够不到”这三个字,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三个字。
他的手指在空中抓了个空,身体踉跄,险些也跟着坠落下去。足尖已经踩到断岩边缘的碎石上,碎石往下滑,他的重心也在往前倾。
他整个人硬生生俯身扑倒在断岩边缘,上半身悬在崖外,双眼死死盯着她坠落的方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炸开,如同核爆后的冲击波,一遍又一遍摧毁着他所有的理智——
她死了。
阿月,死了。
可就在他绝望至极的瞬间,正在坠落中的沈墨月动了。
她的身体还在半空中,还在往下掉——、
但她却像一条游鱼在水中骤然翻身、破浪。
腰腹猛然发力,核心肌群在瞬间极致收紧,腰像一张弓一样弯过来,筋骨瞬间绷至极限———
借坠落的惯性之力,利用身体的旋转惯性和腰腹力量,硬生生在半空中改变了姿态:
身体在空中旋转,从水平变成了倾斜,从倾斜变成了直立。
两米长的M107A1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弧线,枪身旋转,枪托朝上,枪口朝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她的双手握住枪管,握得极紧,指节发白,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枪口狠狠插进岩石的缝隙里。
“锵——!”
坚硬的枪身死死楔入崖边岩石缝隙,金属与岩石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枪管没入石缝,牢牢卡死,形成一道稳固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