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眼,千里绝杀
定下方向后,沈墨月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冰封般的冷静与决绝,
所有杂念尽数敛去,脑海中只剩精准到毫厘的弹道推演——
她的大脑如同一架精密至极的鬼工雷公锁,将悬崖、夜风、枯林、窄窗……
每一个致命变量拆解、运算、重组,无声复盘着所有障碍。
每一组弹道数据,每一道致命风险,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精准地烙印在心底。
首先,一千七百米弹道,远距离下坠不可逆,子弹飞行至后半程,会进入低伸段,弹道弧线的顶点将崩塌式回落,距地面不足两米。
而下方错落的乱石堆如同天然巨马,犬牙交错,锋棱如刃,会成为最致命的遮挡。
任何常规弹道,都会被截断、粉碎。
唯一破局方式——
强行抬高弹道,让子弹划出一道违背常理的高抛物弧线。
但这一抬——
意味着弹着点整体上移,原本精准测算的下坠数据全部作废。
她必须在子弹出膛前的瞬息之间,完成新一轮毫厘不差的下坠补偿修正。
这是第一个死结。
其次,断岩与目标院落之间,横亘着一片枯树林,嶙峋枯枝交错纵横,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夜空,如同死亡蛛网,彻底截断了平直弹道。
她抬高后的弧线弹道,必须像穿针引线一般,精准穿过树林里三处天然形成的、拳头大小的树杈间隙——
每一处仅有拳头大小。
全程飞行途中,任意一处偏差超过两寸,子弹便会被坚硬的枯枝弹飞、偏转,不仅狙杀失败,更会瞬间暴露她的方位。
这是第二个死结。
除此之外,山间横向夜风不定时变幻,如同一个反复无常的暴君——
风向每七秒一变,风速从每秒三米到七米无规律波动。
风偏、湿度、海拔、温差、复合风场偏移……
每一个变量都像失控的野兽,疯狂跳动,随时准备将子弹撕碎,抛入深渊。
这是第三个死结。
天底下没有任何一名狙击手,敢在这样的绝境中扣动扳机。
无依托的方寸险地、动态风偏、三层物理障碍、四尺必死窄窗、目标可控位移——
多重绝境叠加下,还要尝试连开两枪双杀?
这已经不是技术,是神话。
但最大的死结,还不在这里。
沈墨月深吸一口气,将肺叶里最后一丝温热吐尽,目光从瞄准镜上移开,扫向断岩左侧——
岩石在此处断裂,三面悬空,下面是万丈深渊。
夜风从深渊底部翻涌而上,带着刺骨的湿冷,裹挟着地底腐朽的气息——
像无数根冰针扎入皮肤,又像恶鬼的舌头,舔舐着她濒临失衡的重心。
她指腹轻轻抵在扳机上,力度收放极致平稳,扳机行程三点五毫米,二道火触感清晰如丝——
那是生与死之间,最后的临界点,呼吸彻底与山间夜风同步。
所有数据在脑海中飞速推演、叠加、修正,千分之一秒的误差被尽数抹平。
此刻,那扇窗户里——
毒医和阎罗两个人背对窗户,平行站立在长箱面前。
两人的要害完全错开——
一个偏左,一个居右,弹道线无法同时覆盖两个致命点——无斜向弹道,无串联角度。
一枪双杀的概率,为零。
“我一定可以做到。”
沈墨月眯起眼眸,狭长的眼睫静垂,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心跳沉入谷底,与大地脉搏共振。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