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彼之物,诛彼之身
窄到只有那扇窗户的宽度,窄到目标偏移半尺,她便会功亏一篑。
阎九幽有移动的余地,有规避的资本。
她没有。
她所在的断岩,是这片山崖唯一的射击点位——
三面悬空,一面靠山,岩石风化严重,稍有不慎便会坍塌。
没有二次调整角度的余地。
没有二次锁定目标的容错。
一旦第一枪落空,一旦暴露踪迹,等待她的唯有绝境——
再无第二次机会。
视线微偏,落在阎九幽身侧的毒医身上。
镜片里,毒医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放大——
他抬手,他侧身,他调整站姿。
毒医站姿轻盈,肌体松弛,时刻处于可快速闪避、腾挪、反扑的状态,像一头蛰伏的猎豹,肌肉微微绷紧,随时可以暴起。
他是常人,却拥有极致的反应速度与机动能力——
相较于受制轮椅、移动范围有限的阎九幽,他的威胁,瞬息万变。
他才是这局棋里最大的变数。
先杀谁?
这个问题,在沈墨月脑海中飞速推演了不下百遍。
无数战局结果瞬间闪过,利弊得失层层清算,每一个分支被推演到极致,每一条路径被堵死,又重新撕开。
先杀毒医?
可以。
M107A1的威力足以一枪破体,12.7毫米弹头会在击中瞬间撕碎他的胸腔,瞬间终结毒医性命,绝无生还可能。
——然后呢?
脑海中的推演画面立刻跳出:
毒医毙命的瞬间,他的身体会倒地,会发出声响,会激起阎罗的本能反应——
一旦毒医倒地,阎九幽会瞬间警觉,无需抬头、无需视物,仅凭指尖肌肉记忆,零点三秒便可按下起爆开关;
或者,他会在同一刹那驱动轮椅移位,只需一转,便能彻底逃出她狭窄的射界。
双杀之势直接落空,仅剩一次开枪机会,再难斩杀主目标。
她赌不起。
此路不通。
若先杀阎罗?
轮椅上的目标身形固定,轮椅桎梏其形,他的位移速度、闪避空间远不如毒医——
是两个目标里唯一可控、唯一能锁死击杀窗口的点位,击杀难度更低。
可致命漏洞,依旧无解。
推演画面再次闪现:
阎罗中枪,轮椅侧翻,但毒医会在他倒下的同一瞬间做出反应——
毒医体魄健全、反应超绝,又站着,一旦察觉异变,只需两步、四尺距离,便能彻底脱出她的射界。
两步,不到一秒。
而她补第二枪的时间,从退壳、上膛、重新瞄准、调整呼吸、扣扳机——
至少需要五秒。
五秒对一秒——
来不及。
分次击杀,双枪补射,终究是奢念。
她咬了咬牙,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
唯一的破局之法,只剩极致险招——
一枪,双杀。
不是先杀谁、再杀谁,而是一颗子弹——
两条命。
子弹穿过第一个人,再穿过第二个人,在同一个心跳的间隙,终结两具躯体的生机。
这是理论上的可能,现实中从未有人单独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