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之脸,谁是筹码
像一个收藏家,终于遇到了他最想要的那件藏品,却被告知收藏品自己长腿要跑。
“真是难请。”
他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抱怨老朋友不肯赴约。然后转过身,看向身旁那名始终静立无声的蒙面女子。
“你,过来。”
那道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女子身形窈窕纤细,一身素白衣裙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一朵开在废墟上的白花,突兀又刺眼。
一头墨发高高束起,以一支古朴的羊脂白玉簪定住——
玉簪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她周身那股冷冽的气质形成奇异的反差。
从沈墨月攀上屋顶那一刻起,她始终站在阎罗身后三步之距,脊背挺直,肩线紧绷,姿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矛盾:
既像是完全服从的姿态,又像是随时准备出击的猎手。
脚步微错,重心落在前脚掌,呼吸均匀而克制——
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姿态,像一把被擦拭得光亮的刀,静静悬在鞘中。
可她始终戴着一方与衣服同色的素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好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一潭死水,连月光投进去都激不起半点涟漪;
清冷、疏离,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像迷路的孩子,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沈墨月终于动了一下,她的目光从庭院外围收回来,落在阎罗脸上,又落在那女子身上。
阎罗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感兴趣——
他没有再卖关子,微微侧头,看向身侧那道一直静立在阴影中的身影。
“摘下面巾。”
女子抬手,解开挂在耳后的细绳,取下覆面的面纱——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拆一件易碎的珍宝。
面纱滑落,月光一寸一寸地爬上她的脸——
先是一截光洁的额头,月光在那里留下一片冷白;然后是挺翘的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道利落的阴影;
然后是微薄的唇瓣,没有血色,像两片凋零的花瓣;然后是下颌线,干净利落,像刀裁出来的——
沈墨月的目光原本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是职业本能驱使的威胁评估——
判断一个未知个体的战斗力、识别其特征、决定是否需要优先清除。
可当她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沈墨月的瞳孔猛地一缩,像被针扎进眼球,那一瞬间,她的整个生理系统都停摆了。
她的呼吸停了。
不是屏住——
是肺部拒绝工作。
是身体本能地、在接收到某种超出认知的信息时,做出最原始的反应。
她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又像被人从万丈悬崖推下去,失重感从头顶贯穿到脚底——
那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