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相逢,妻名幽灵
阎罗轻笑一声,眸光深邃,看透全局:
“她迟迟未动,不是不能。是因为她知道,杀了本座,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要陪葬——
她算得清这笔账。”
话音落下,他微微抬眸,目光穿透朦胧月色,穿透沉沉夜幕,似笑非笑地凝望着屋顶黑影,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试探:
“你早已看清本座轮椅之中藏的玄机,对吧,幽灵?”
毒医的手终于从火铳上松开了半寸。
不是因为他信了阎罗的话——
是因为他知道,主上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屋顶之上。
沈墨月伏在瓦面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对阎罗的目光视若无睹,对阎罗的话语充耳不闻——
像在看一个自说自话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一下,像一尊冰雕。
月光照在她易容后的脸上,那张属于“鬼手”的阴柔面孔,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夜风擦过她的发梢,撩起一缕碎发,又放下,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试探。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胸腔起伏的频率与方才一模一样——
心跳没有加速,甚至连扣在瓦缝间的指尖都没有多用力一分。
像一只盘旋在高空之上的鹰,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猎犬的吠叫,那声音甚至不值得她收拢翅膀。
好像阎罗说的那个人,不是她。
好像“幽灵”这两个字,与她毫无关系。
可她的脑海里一直在转动,远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下的局势,每一个变量都在被高速计算。
她确实算过了——
从她攀上屋顶的那一刻,从她看清轮椅上那道身影的瞬间,从她的目光扫过阎罗搭在扶手上那只手的指节位置。
她就看出轮椅扶手的厚度不对。
正常轮椅扶手的厚度约在一寸到一寸半之间——
但阎罗那只轮椅的扶手,厚度至少在两寸以上。
轮椅上的那个疯子,手搭在上面,手指自然弯曲的弧度与其他部位不同。
他的手指看似随意搭放,但虎口下方的位置微微隆起,那弧度不是人体骨骼的自然曲线,而是某种精密机械的轮廓。
而且自始至终,他的指尖从未离开过轮椅扶手分毫。
以她对阎罗前世行事风格的了解——
他从不把自己的命交在别人手里。
在前世,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阎罗本人就是最危险的武器——
谁敢动他,他就拖着谁一起下地狱。
所以,那把轮椅,绝不只是一个代步工具——
它是他身体的延伸,是他最后的王座。
它是一件武器。
一件足以在最后一刻与所有人同归于尽的终极武器。
如果她猜得没错,那轮椅之下,必然藏着足以夷平整座谢氏庄园的致命装置。
只要她此刻出手斩杀阎罗,机关即刻触发,无需片刻,整座庄园便会化为焦土,连同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尽数埋葬。
庭院中人无处可逃——
屋顶之上的她与暗处众人,同样会被覆灭的楼宇、炸裂的砖石、崩塌的横梁尽数掩埋,无人能全身而退。
这不是威胁。
这是阎罗独有的、平等的告知,他从来不藏底牌,他只会把底牌摊在桌上,然后笑着问你:
“敢动吗?”
他知道幽灵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就像他知道幽灵的枪法,精准到可以隔着两里取人性命,就像他知道幽灵的渗透能力,可以瓦解任何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
他了解她,正如她了解他。
所以,她不是不敢杀。
是不划算。
她沈墨月从不做亏本的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