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宴修罗,阎王临庭
萧一从回廊阴影的另一侧杀出,刀光如匹练,撕裂夜风,直切入护卫群的心脏。
三人无需言语,瞬间呈三角阵型,背靠背又互相策应——
像一台被精密校准过的绞肉机,齿轮咬合,严丝合缝,将涌来的护卫一层层绞碎。
护卫冲上来一茬,倒下去一茬,再冲上来,再倒下——
地上的尸体越堆越高,后来者的靴底踩在同伴的残肢上打滑,有人摔倒在血泊里,还没爬起来,刀锋已经划过咽喉。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有的咽喉一道血线,血还在往外渗,像一条红色的细蛇,在砖缝间缓慢蜿蜒,寻找着并不存在的出口;
有的心口一个刀洞,刀洞边缘整齐得像用模具冲压的,甚至能看见刀尖穿过心脏时留下的精准弧线;
有的整条手臂被斩断,断臂还握着刀,手指还在抽搐,仿佛不知道主人已经死了,仿佛还在等待下一个进攻的命令;
有的头颅滚到了墙角,双眼圆睁,嘴巴微张,像是在问“为什么”。
血腥味浓得像进了屠宰场——
浓稠的铁锈味混着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味,再混上人体内脏破裂后特有的腥甜,三股气味绞在一起,灌进鼻腔,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胃里翻涌,眼眶发酸。
火光映在满地的血泊上,把整座庭院染成一片暗红——
不是红灯笼的那种红,是血在高温下开始凝固时的暗红,是死亡的颜色。
二十人。
三十人。
四十人。
.............
护卫还在涌来,像杀不完的蚂蚁,从回廊里、从假山后、从月亮门中、从每一道能藏人的阴影里不断涌出。
“有意思。”
一个声音从回廊的阴影中传出,不急不缓,像在评价一场无聊的戏终于有了点看头。
毒医不知何时已经到了。
他站在黑暗与火光的交界处,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半边脸被火光照亮,半边脸隐在黑暗里,被照亮的那半张脸上没有表情,隐在黑暗里的那半张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一个笑,是毒蛇吐信前最后的伪装。
那双眼睛冷漠得像在看一群死物,或者说,是在看一群已经中毒却没有察觉的实验品。
接着,他的火铳从腰间抽出,动作慢得充满仪式感,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意图,抬手,扣扳机,朝着沈墨月开枪——
“砰——!”
弹丸擦着沈墨月的耳廓飞过,打碎了她身后一根石柱的棱角,碎石飞溅,落在她肩头。
“毒医?”
沈墨月侧身躲过,瞳孔微凝,脑中已瞬息闪过无数推演——
毒医一身诡谲毒术,防不胜防,远比持枪护卫更为致命,继续缠斗只会被拖入他布下的死局。
“他会用毒。”
她侧头对着身侧灰衣人,吐出一个清冷短促的字:
“撤。”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
灰衣人未曾多问,全然信任,足尖一点,身形骤然腾空,朝着屋顶极速掠去。
沈墨月紧随其后,借力腾空,身姿轻盈利落,翻身时她的枪口始终对准下方——
随时准备在半空中还击,稳稳落在屋顶瓦面,靴底踩碎了两片瓦,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看也不看,只是抬了抬手——
像是随手拂去桌上的灰尘,朝毒医身边那名持枪护卫开了一枪。
“砰——”
那护卫眉心瞬间炸开一个血洞。
像一颗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红的白的溅了旁边的人一脸,仰面倒地,双眼还睁着,像是至死都不知道子弹从哪儿来的。
枪声在夜空中回荡,震得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护卫们看着那个“鬼手”打扮的沈墨月,眼中开始有了恐惧。
“他怎么会朝我们开枪?”
毒医目光冷冽扫过满地尸体,像一个毒理学家在观察一群即将被他毒死的老鼠,薄唇轻启,声音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他不是鬼手,全员开枪。”
剩余所有护卫齐齐举枪,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瞳孔,从四面八方对准屋顶——
“砰、砰、砰————”
不是齐射,是轮射。
毒医已经调整了战术——
第一排射击时第二排装弹,第二排射击时第三排装弹,弹雨不间断,不给屋顶之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无数弹丸呼啸破空,密密麻麻朝屋顶扫射而来——
枪火连连闪烁,瓦片被打得碎屑纷飞,漫天四溅,碎瓦片在空中旋转、碰撞、坠落,像一场锋利的死亡之雨。
每一片碎瓦都带着弹丸的余威,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哨音,危险至极。
“小心!”
沈墨月快速出声提醒,语速极快,像连珠炮,精准告知要害:
“这些器物射出的物件速度极快,立刻向两侧躲闪!不要直线跑!不要停!”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然启动,在起伏的屋脊上辗转腾挪、翻身躲闪。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在跳一支与死神共舞的芭蕾——
每一次律动都恰好踩在死神镰刀挥空的间隙,完美避开漫天密集的弹雨。
同时抬手、举枪、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