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新面,夫妻共战
沈墨月未曾多看地上的尸体分毫,铳口一转,带起一道硝烟的弧线,骤然指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铳口冒着淡淡的青烟,硝烟味在夜风中弥漫,如一头刚吞下血肉的猛兽正在缓缓喘息。
“你是谁?”
她的声音清淡,却带着极致的警惕与审视,如薄刃切破静水。
夜色深处,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灰衣寡淡,面容平庸,是那种扔进人堆里便会被瞬间淹没的长相——颧
骨不高不低,鼻梁不挺不塌,眉毛不浓不淡。
这张脸上没有任何一个特征值得被记住。
可他的步伐……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律上,间距相等,力道相同。
那不是走路。
是猎手靠近猎物时的从容踱步。
他的眼睛深邃不见底,如两口古井,藏着无尽风霜与秘密,此刻正一瞬不瞬,死死锁定她手中的铳。
他的眼神很复杂——
惊疑和探究之外,还有一种更为灼热的东西,如旅人在荒漠中忽然看见寻找了半生的水源,又如矿工在岩层深处凿到了金脉。
沈墨月的铳口稳稳对准来人,纹丝不动,铳口微抬半寸,正对他眉心,再次开口问道,声音更冷了一分:
“你究竟是谁?”
灰衣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目光缓缓从那铁器上移开,掠过她的脸庞,落在后方铁塔的尸体上,又移回她手中的铳。
“此物——”
他的嗓音沙哑低沉,如许久未曾开口说话之人,答非所问:
“究竟是何利器?”
沈墨月没有回答,她在辨认——辨认这道声音,辨认这具身形,辨认这双眼睛。
可那张脸太普通了,普通到让她无法产生任何联想。
两人对视,一个铳口纹丝不动,一个眼神深不见底——
空气里只剩下铁塔尸体下那滩血还在无声地向外扩散。
就在这对峙的瞬息——
“在那边!”
“快!全员合围!”
远处骤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喝声,刀鞘碰撞甲胄的铿锵、火把晃动的光影、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朝这座院落涌来——
是铳声敲响了整座庄园的警钟。
沈墨月垂眸扫过地上的铁塔——
他腰间还挂着一把短刀,刀鞘磨损严重,刀刃却泛着冷光,显然被主人精心保养至今,每一寸刀身都涂过油。
她弯腰抽出那把短刀,将那柄铁器稳稳藏入腰间收好。起身时,抬眸看向身前的灰衣男人,语气干脆利落:
“能打吗?”
三字落下,没有一句废话。
灰衣男人点了点头,俯下身,一脚踩住剑身,借力拔出,那把钉在青砖中的长剑嗡鸣着脱出地面,剑尖挑起的碎砖在空中炸开,寒芒乍现。
他主动迈步上前,与她背对而立,两人的脊背几乎贴在一起——
她感受到他后背传来的温度,以及那沉稳得近乎可怖的呼吸节奏。
他同样感受到她的——
没有任何慌乱,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如一堵墙,沉默而可靠。
一人持重剑,一人握短刀,身姿挺拔,直面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护卫。
火把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如一柄双刃的兵器,两面皆是锋刃;又如一对双生的阎罗,背靠背,向死而生。
“动手。”
一声厉喝落下,密密麻麻的护卫悍然扑杀而上,刀光剑影瞬间笼罩整座院落——
兵戈相撞声,震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