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新面,夫妻共战
院落阴影深处,一道隐匿多时的灰衣身影心头骤然收紧。
萧夜衡不识那铁塔手中铁器为何物,可空气中陡然绷紧的杀机,以及那铁器死死抵住沈墨月头颅的姿态,已足以让他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像毒蛇盘踞在猎物喉间,只待下一刻,便咬断她的颈骨。
一股刺骨的危机感如冰水浇下后颈,顺着脊骨一路灌进脚底,冻住了五脏六腑。
没有半分犹豫,他的手探向腰间,五指扣住剑柄,指节因骤然的发力泛出青白,黑暗中,长剑无声出鞘,抬手,甩出——
“嗡——!”
一道银光从阴影中劈出,如闪电撕开夜幕,剑刃撕裂空气,发出短促凄厉的尖啸——
像死神的叹息划过耳畔,直取铁塔持械的右臂。
铁塔背对萧夜衡,可身后那股汹涌如潮的杀意已激得他后颈汗毛倒竖,脊背像被冰锥抵住。
注意力瞬间被身后袭来的剑客牵制,他本能侧身闪避,抵着沈墨月的铁器下意识偏开半寸——
便是这半寸。
“嗤——!”
剑锋擦着他小臂掠过,皮肉翻开,露出底下苍白的筋膜,血珠飞溅,在夜色中划出暗红的弧线,像一串被甩出的血泪。
“铛——”
剑尖钉入身后的青砖地面,砖石碎裂,剑身嗡鸣震颤,金属回响刺得人耳膜发疼,如古钟被人用铁锤生生砸碎。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沈墨月眸光一厉。
她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钩,精准扣住铁塔握械的手背——
虎口卡住他拇指根部,拇指嵌入他腕骨间隙,如钥匙插进锁孔,精准地卡住最脆弱的那道骨缝,借着他侧身的惯性,猛地向外一翻——
“咔嚓。”
骨节错位的脆响,混在剑鸣声中,几不可闻,却像死神的脚步落在地面。
铁塔闷哼一声,手指本能松开,那柄铁器从掌心滑落——
沈墨月的手已先于目光,在半空中稳稳握住铳身,指尖穿过护圈,扣住握把,动作行云流水,如演练过千百遍。
手腕翻转,铳口已自然上扬,流畅得如同一个刻入骨髓的动作。
她甚至没有调整握姿,铳口直接抵上铁塔的下颌,从下往上,穿过那道狰狞的疤痕,顶住他的咽喉。
冰冷的管口贴上皮肉的那一刻,铁塔瞳孔骤缩,如被从万丈悬崖上推落。
他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依旧是鬼手那张阴柔冷峻、面无表情的面孔。可那双眼底迸射出的锋芒,却让他遍体生寒,如坠冰窟,全然陌生。
那不是鬼手的眼神。
鬼手的眼睛是阴冷的、空洞的、对万物厌弃的。
而这一双——
冷冽,锋利,如淬过毒的针,每一根都能扎穿人的魂魄。
“你究竟——”
铁塔喉结剧烈滚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粗沉沙哑,带着不甘。
“砰——!”
沈墨月没给他机会说完,指尖利落扣下机括——
铳口喷出一道火舌,震得沈墨月手臂微颤,硝烟味瞬间弥漫。
那冰冷的铳口抵着他的咽喉,封死了他所有的声音,连同他的生命一起,在这一刻终结。
铳声在深夜的庄园里炸开,如惊雷劈碎整座院落的死寂,回廊的瓦片跟着颤了一颤,廊下栖息的宿鸟惊飞四散。
铁塔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震得地面一颤。
咽喉处炸开一个焦黑狰狞的伤口——
红白相间的血水混着碎裂的喉软骨,从伤口喷涌而出,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似一幅狰狞的画,又如一朵盛放在暗夜里的血色曼陀罗。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倒映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至死,他都没看清这张“鬼手”的脸皮下,究竟藏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