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夺命,鬼手易主
门关上的那一刻——
沈墨月没有浪费哪怕半次呼吸。
她身形一纵,无声攀上廊柱,足尖轻点梁间雕花,三两个起落便翻上屋顶——
瓦片在她脚下如同水面浮萍,只发出极细微的、与夜风拂过无异的沙沙声。
她伏低身形,猫一般贴着屋脊前行,目光锁死刚才记忆中的方位,摸到那两个人所在的屋顶上方,轻轻掀起一片片瓦片。
月光从缝隙漏进去,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萧夜衡与萧一刚站定在暗影中,抬眸便看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沈墨月整个人从屋顶骤然跃下,衣袂在月光中展开如蝙蝠的翼膜,无声无息,快得像一道被风卷下的烟,直坠入人间。
降下的瞬间,袖子滑出匕首,刀身在月色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寒芒——
那光芒只闪烁了零点几秒,便没入了蹲在地上整理药箱的助手的颈侧。
他甚至没来得及抬头。
匕首切入的角度精确到可以用量角器丈量——
三十度斜入,避开颈椎骨,从第三与第四颈椎间隙穿过,干净利落地割断喉管和颈动脉。
没有血溅三尺——
因为切口太平整,血管断口被肌肉层的瞬间收缩暂时封住。
这是只有对人体解剖学烂熟于心的杀手才能做到的——
让死亡延迟三秒。
尸体倒下去之后,血才会像被拧开水阀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
助手的身躯软软歪倒,后脑勺磕在药箱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这声响本足以惊动另一个人。
但沈墨月没有给它机会,她收刀、转身、平移——
这三个动作在同一秒内完成,快到她的残影还停留在第一具尸体旁时,她的本体已经出现在第二个人面前。
如同同时存在于两个空间的幽灵。
研磨药材的助手刚听到那声闷响,下意识抬头——
只看见一道黑影扑面而来,遮挡了烛火,他的瞳孔中最后倒映的,是匕首的寒光,和自己脸上那来不及成型的惊骇表情。
嘴还没张开,喉咙已被封死。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精准——如同复制粘贴。
匕首切入、抽出、收入袖中——
全程不超过三秒。
那助手甚至没来得及产生恐惧,意识已经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溃散。
他手中的药杵从松开的指间脱落,还未发出声响——
已被一只手移移接住,无声放下。
屋顶上的暗影里,萧一瞳孔骤然收缩,一阵彻骨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目瞪口呆——
“主子——”
他险些失声,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才压低嗓音,用气声震颤着道:
“王妃的身手……已然快到超乎常理!
这种速度……这种精准度……就算是咱们的暗卫贴身刺杀,也未必能做到!”
萧夜衡默然不语,眼底却星火灼灼,盛满极致的欣赏与骄傲。
他飞快移至瓦片缺口处,垂眸望向屋内,目光紧紧追随那道利落清冷的身影——
沈墨月正跨过两具尸体,脚步无声,如同踩在云端,走向内间。
内间的门半敞着,她侧身闪入——
鬼手正倚在榻上看书。
他姿态慵懒到近乎懈怠,一本泛黄的医书摊在膝上,烛台搁在榻边小几上,火光摇曳,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语气慵懒得像在赶一只苍蝇,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阴狠:
“不是让你出去吗?怎么,耳朵也不要了?还是你的手也不想要了?这点规矩都不懂了?”
沈墨月没有回答,脚步节奏没有丝毫改变,径直走到榻边——
居高临下,影子完全覆盖了鬼手。
鬼手终于感觉到不对,那是一种被顶级猎食者盯上的、毛骨悚然的直觉。他抬起头来——
他看见的,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不。
是比他更精致、更完美、更像“鬼手”的鬼手。
他瞳孔骤缩,嘴刚张开,喉结滚动,一声惊骇至极的喊叫即将破口而出——
“你——”
鬼手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沈墨月出手了——
她右手探出,五指如鹰爪扣住鬼手下颌骨两侧关节,拇指和食指精准嵌入颞颌关节缝隙,向内一错——
“咔。”
极轻极脆的骨骼脱位声,混在烛火爆裂的“噼啪”声里,几乎无法分辨——
轻到站在门外的护卫根本不可能听见。
鬼手的下颌被卸掉,嘴巴大张,舌头僵直,发不出任何成型的音节。
同一瞬间,左手从鬼手后颈绕过,掌根抵住枕骨下缘的延髓位置——
这里是呼吸中枢,是人体最脆弱、最致命的要害。
发力。
寸劲。
掌根以极短的距离、极大的加速度,猛地撞击延髓。
鬼手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放大,然后急速涣散,四肢抽搐了一下,手指在空中抓了抓——像想抓住什么。
但什么也没抓住。
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