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夺命,鬼手易主
身躯软倒,瘫在引枕上,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从她踏入外间到鬼手死亡,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外间两具尸体,内间一具。三个人,三刀一错,全部毙命——
没有发出任何惊动外界的声响。
整场暗杀干净、利落、精密,如同一台被精心维护的手术。
沈墨月没有急着处理尸体,先侧耳听了听院外的动静——夜风拂过槐树枝叶的沙沙声,门外护卫没有动静,一切如常。
然后,她开始动手。
她将鬼手的尸体从榻上拖下来,平铺在地面——
他的身材与她相仿,偏瘦,身高比她高不了多少,这是她选择扮鬼手,而非铁塔的原因,身形匹配是易容的基础。
她解开鬼手的衣袍,一件一件剥下来——
外袍、中衣、亵衣,连同腰带、鞋袜,全部整齐叠好放在一旁。
鬼手身上没有任何配饰,没有玉佩,没有香囊,只有腰间一枚铜质令牌,刻着一个“鬼”字。
她环顾客房,目光落在一口靠墙的红木衣柜上,打开柜门——
里面叠放着几套换洗衣物,都是同样的素色长衫。
她将衣物取出,腾空衣柜下层,手不轻意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将那个东西抽出——
竟是一把手枪?!
不对,在这个时代,应该叫火铳。
不,准确地说,是改版的火铳初型——
粗糙,笨重,但能用。
枪管是手工锻打的,膛线歪歪扭扭,握柄处还残留着锉刀的痕迹。弹仓是黄铜打造,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们还有这种东西。
看来,阎罗的底牌比她想象中更多。
沈墨月面无表情地将火铳抽出,检查了一下弹仓——
满的。
她拉动枪栓,确认击发机制正常,然后将火铳插入自己腰间,藏在衣袍下摆里,动作流畅自然,像是做过一千遍。
她俯身,毫不费力地将鬼手的尸体折叠塞进衣柜,折叠得极紧凑————
四肢屈曲,头颅低垂,像一具被压缩的、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与尊严的、毫无尊严的人偶。
关上衣柜门,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她开始换装。
穿上鬼手的中衣、外袍,系好腰带,铜质令牌别在腰间。衣服上有淡淡的血腥味——
是常年做手术渗进布料里的,洗都洗不掉。
这味道,正合她意。
接着,她走到铜镜前,再次从袖中暗袋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细巧蜡丸,指腹力道精准一收,细碎粉末簌簌落于掌心——
她快速揉搓掌心,将药粉均匀抹开,抬手细细敷遍整张面庞,从额角眉骨,到鼻翼下颌,每一寸肌肤都涂抹得均匀无瑕,无半分疏漏。
铜镜里,鬼手的面容渐渐浮现。
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颧骨微突,嘴角紧抿——
那张阴柔、冷峻、不近人情的脸,与真正的鬼手分毫不差。
唯一的破绽是眼神。
鬼手的眼神是阴冷的、空洞的、不带情感的,像一把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手术刀。
而她的眼睛里,有太多的锋芒和警觉。
她垂下眼睫,将所有沸腾的情绪与凌厉的杀气一点点按灭,将目光调暗了几度,像是把一盏灯的火苗拧小——
直至那眼神变得冷淡、疏离,带着一丝对万物的厌弃。
好多了。
最后,她将换下的护卫衣物等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全部塞进一个包袱,暂藏在床底。
然后再走到外间,处理两名助手的尸体——
她将两具尸体分别塞进两口大药箱,盖上箱盖,再用麻绳捆死。
箱子原本就沉,多两具尸体也看不出重量变化。
她又蹲下身,用帕子仔细擦去地面上的血迹。
收拾完一切,她才推开房门,对着门卫,用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容置疑的阴冷语调命令道:
“我外出片刻,严禁任何人入院半步。但凡有人擅闯,拿你们全员性命抵罪。”
四名守卫闻言,浑身一凛,立刻躬身应是,握刀的手更紧了。
她走出小院,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抬手拢了拢衣领——
鬼手的衣袍料子极好,素面暗纹,手感冰凉,腰间令牌轻轻晃动,铜质的边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下颌微收,这是鬼手惯常的姿态——
阴柔,冷峻,目不斜视,周身自带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厌烦。
沈墨月沿着内院的中轴线,缓步前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侧的建筑。
大脑急速运转,根据阎罗的行动规律推演——
阎罗不会离开自己的核心力量太远,尤其不会离开鬼手,鬼手是他的御用医师,他的身体需要鬼手随时照看。
那么,阎罗的住处,应当离鬼手的小院不远——
阎罗,会在哪里?
前方五十步处,有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与周围建筑隔着一片小竹林。
小楼没有亮灯,但楼前站着两个人,不是护卫的装束,而是黑衣劲装,腰间鼓鼓囊囊,像是藏着什么。
沈墨月没有贸然靠近小楼,刚要抬起脚步——
“鬼手,原来你在这儿!正找你呢!”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粗沉如闷雷,带着几分焦急。
沈墨月的脚步在黑暗中顿住了,眼底,一抹冰冷的杀意——
一闪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