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解围,隔瓦相护
她循着来时的隐秘路线全速撤离,每一步都踩在提前勘测好的无声点位上。
抵达庄园高墙之下,她足尖点墙,借力纵身翻越——
落地即提速,朝着东侧预设的接应点位疾驰而去。身法利落,不见半分拖沓,像一道被夜色吞没的箭。
而她身后百丈开外,沉沉夜色之中。
全程静默尾随、尽收所有画面的萧夜衡,眸光阴鸷骤沉。
他身形极微一动,转瞬掠至墙下,不远不近,静默相随——
宛若附骨之疽,始终将沈墨月的动向牢牢掌控在视线之中,连她几时换气都算得分毫不差。
庄园东侧外墙之外,夜色沉沉,风声簌簌。
朱砂早已隐匿在暗处等候,望见疾驰而来的纤细身影,立刻快步上前接应,低声轻唤:
“小姐!”
“走,即刻撤离。”
沈墨月语速极快,语气冷冽如霜刃出鞘,无需多余言语,二人默契尽显,转身便朝着提前探查妥当的暗河河道奔去。
沿河疾行,一路避开所有暗哨眼线,二人顺利脱身,安然折返落脚的福来客栈。
待前方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巷道尽头,暗处的萧一才缓步走出阴影,躬身低声禀报:
“主子,萧二信号已传出,众人客栈汇合。”
萧夜衡立在夜风之中,墨色衣袍被晚风拂动,猎猎作响。
他眼底幽深如万丈寒潭,牢牢望着沈墨月离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知是欣赏,还是玩味。
“知晓了。”
他声线冷冽沉凝,
“撤,回去再议。”
“是。”
两道身影再度隐入无边夜色,悄无声息褪去。
整座庄园重归死寂,只余满腹诡谲盘旋不散,像一层看不见的毒雾,笼罩在每一片瓦当之上。
天际尽头,浓黑夜幕缓缓裂开一线浅浅鱼肚白。
微曦破晓,吹散了深夜刺骨的寒凉,却吹不散这一夜积攒的层层诡异与人心阴霾。
福来客栈,上房内室。
房门被轻轻推开,夜风裹挟着残余的霜气灌入屋内,带来一阵刺骨寒意,烛火猛地一晃。
朱砂紧随而入,迅速合窗落栓,隔绝外界夜风与动静,随即取来一身干净素雅的常衣,轻声伺候沈墨月更换。
自归来之后,沈墨月便端坐床边,身姿挺直却周身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不言不语,周身萦绕着一层极致沉冷压抑的气场,心神早已飘回方才的庄园险境,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凝重与忌惮。
每一寸气息都写满了警惕,连呼吸的节奏都带着杀伐余韵。
朱砂看着她这般心绪沉重、如临大敌的模样,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疑惑,将衣衫轻轻搭上屏风,试探着开口:
“小姐,方才庄园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您神色这般凝重,可是看到了什么?”
沈墨月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向虚空,视线似穿透了墙壁、越过破晓天色,直直望向那个隐匿在暗处、从未现身的恐怖存在。
屋内陷入长久的死寂,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铁塔、毒医、鬼手。
三人同属一个组织——阎罗麾下。
铁塔为阎罗的贴身保镖,寸步不离,昼夜相随。
毒医擅毒,鬼手精术,二人是阎罗最倚重的左膀右臂,若非阎罗亲至,他们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处。
这个规矩,从不破例。
如今,三大心腹尽数聚于谢氏庄园。
高手齐聚,从非巧合——
皆是主驾亲临的信号。
念头至此,一股彻骨寒意顺着脊背攀援而上,像一条冰冷的蛇,缓缓缠上她的咽喉——
沈墨月喉结轻轻滚动,干涩的嗓音从齿间缓缓溢出,声线轻颤,裹挟着无尽的警惕与寒意。
“阎罗……你也来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