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解围,隔瓦相护
沈墨月脊背瞬间绷成一张弓,正要翻身掠下——
对面屋檐的浓黑阴影深处,一道浅得近乎与夜色相融的人影,一闪而没。快得让人误以为是夜风扰动树影,又像是眼睛在暗处产生的错觉。
下一瞬,一粒晒干的草籽从指间弹射而出,无声无息,精准地蹭过野猫蜷卧处旁的瓦沿。
草屑极轻,落地无声,却精准地蹭过猫的尾巴尖——
“喵——!”
猝不及防的刺痛惊醒了夜栖的野猫,它骤然炸毛窜起,一声凄厉的猫叫撕裂夜色,利爪蹬踏瓦片,带出一阵刺耳的摩擦脆响,整只猫从暗处疯狂窜出。
铁塔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大步迈向那个方向:
“猫?”
沈墨月死死伏低身形,将整张脸埋入瓦面阴影,呼吸尽数敛入胸腔,连心跳都仿佛刻意放缓。
她看清了那只仓皇逃窜的野猫——
不,她看清了猫窜出来的方位。
那不是猫自己受惊。
是有人从暗处精准地惊动了它。
那人藏匿的位置,比她更刁钻,恰好卡在铁塔视线的绝对盲区,多一分则露,少一分则无用。
这不是巧合。
是有人替她解围。
是谁?
难道是那道终日蛰伏暗处、如影随形的眼睛——
在帮她?
念头在脑中只存了半息。
她来不及深想,铁塔已经大步跨过去,一把掐住野猫后颈拎起来,野猫在他手中凄厉尖叫,四爪疯狂乱蹬,利爪划破空气。
他翻来覆去地检查猫爪、皮毛,又凑近鼻端深深一嗅——
没有人味。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一寸一寸扫过整片屋顶,像一头嗅到异味的獒犬,迟迟不肯收回视线,每一道瓦缝都不放过。
沈墨月立刻将身形重新压回瓦面,呼吸压到几乎停滞,胸口连起伏都不敢有。
与此同时,对面屋檐的阴影深处,萧夜衡周身气息尽数收敛,身形如磐石钉在暗处,纹丝不动——
连衣袍都停止了拂动,整个人宛若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那片阴影天生就该长成这样。
“果然只是猫。”
铁塔嘟囔了一句,随手将猫扔出去。野猫“嗖”地窜入草丛,转眼消失无踪。
身侧的鬼手始终沉默伫立,从头到尾未发一言,但那双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对面屋檐。
他抬眸,定定望向方才黑影隐匿、野猫窜出的方向,凝视良久,眼底暗流翻涌,终于低声开口:
“小心点。今晚不对劲。”
“嗯,你等毒医。”
铁塔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根针精准扎入夜色,
“我去外面巡一圈。这股气息——让人不安。”
鬼手应声颔首,再次抬头望向刚才猫窜出来的方向,目光依旧牢牢锁着那片幽暗屋脊,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
沈墨月心头猛地一沉。
她顺着他的目光抬眼望过去——
方才那道诡秘黑影早已消散无踪,仿佛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的错觉。
暗处援手之人,来去无痕,不留半分痕迹。
到底是谁?
为何要帮她?
无数疑问翻涌心头,沈墨月强行压下纷乱心绪,心底瞬间做出判断——
“暗处有人蛰伏窥伺,立场不明。但眼下,此人不想让我死。”
另一边,鬼手再三确认周遭无异,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折返屋内,轻合房门——
那一声极轻的“咔哒”,将深夜的寒凉与诡谲尽数隔绝在外。
危机暂解,良机转瞬即逝。
沈墨月再不迟疑,腰身一拧,身形轻盈如燕,顺着屋脊弧度翻身掠下,落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