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医汇聚,阎罗将至
沈墨月缓缓阖上双眼,冷风如刀,割面生寒。
她任由那刺骨寒意从面颊渗入骨髓,强迫胸腔中翻涌的气血一寸寸平复下来。
再睁眼时,眼底滔天震怖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淬过寒雪的清明冷静。
“铁塔在,毒医也在,”
她松开紧握梁木的指尖,泛白指节缓缓回血,细密尖锐的刺痛从指尖蔓延至掌心——
这痛感清晰刺骨,反倒让她纷乱的心神愈发笃定清醒。
“阎罗麾下两大凶煞齐聚此地,那么——”
话音未落,屋内忽然传来动静。
那执刀男子动作骤停,不疾不徐地整理好手中器具,逐一规整归入托盘,随即抬步朝外走来。
沈墨月屏住呼吸,目光如鹰隼锁定那扇斑驳木门。
“吱呀——”
小楼木门被轻轻推开。
深夜冷风倒灌而入,掀动他身上那件怪异长衫的衣襟。月色穿透层云,如戏台追光般精准落在他侧脸之上,将那张脸勾勒得纤毫毕现。
浓眉。薄唇。眼窝深陷。
眉眼间沉淀的书卷气,与手中那条尚在滴血的布巾,构成一副诡异绝伦的画面。
“如何?”
门口守候的铁塔立刻迈步上前,声线里压着几分急切:
“这具供体,可行?”
“依旧不成。”
男子微微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契合之数不足三成。若强行移植,活不过七日。”
铁塔眉头拧成死疙瘩,焦躁地以拳击掌:“那如今该当如何?!”
“别无他法。”
男子声线漠然,字字如冰碴子迸溅,
“唯有扩大搜寻,继续寻觅。他的身子,撑不了太久。”
夜风再掀衣角,他抬了抬头,月色彻底照亮此人眉眼——
横梁之上,沈墨月心神再度炸裂,浑身气血几乎逆涌!
“鬼手”?!
他竟也在此处?!
她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才堪堪压住那声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呼。
鬼手。
真名无人知晓,世间唯阎罗一人知悉。
横跨海内外的心胸外科专家,曾被誉作“当世最天才的外科圣手”,天赋逆天,手法冠绝当世。
位列红契会猎杀榜——第九。
比毒医位次更高。
圈内人送他“换心圣手”、“器官移植界的幽冥刀匠”之名。
可谁又知晓,这位游走黑暗的幽冥医者,年少时曾是天下最耀眼的惊才绝艳之辈——
手握十二项独门医道绝技,一台手术酬金高达百万美金。
《杏林刀》期刊曾将他的双手称为“上苍之手”——能在跳动的心脏之上,完成纤毫之微的血管吻合。
0.1毫米精度。
在活生生的、跳动的、滚烫的心脏上。
可他女儿患上罕见心疾,急需心脏移植。等待名册太长,他便利用职务之便,铤而走险,
篡改分配名册,给女儿插队。
一朝事发。除名下狱。
待他刑满出狱,妻子携女离去。女儿最终因未及时移植,香消玉殒。
一世天才,一念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