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重现,旧魇现身
不过半刻,墙头两名守卫转身交接,视线交错、出现短暂盲区的瞬间——
沈墨月眸心锐芒骤然炸裂,蛰伏的身形陡然破空而出。
整个人如一柄被夜色淬磨至极锋的短刃,无迹可寻,无势可挡。
她足尖精准落于墙面半指宽窄的砖缝之间,借力腾空腾跃,膝弯屈伸弧度拿捏至分毫极致,手臂轻撑高墙,身躯凌空旋翻。
衣袂掠空的轨迹干净利落,无半分冗余姿态,无一丝多余风声,是千锤百炼的杀人身法。
下一瞬,她如狸猫坠地——
轻悄落于庄园内院阴影之中,死寂无声,完美避开墙头所有警戒视线与值守点位。
暗处的萧夜衡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惊澜,沉如深潭的心底再起波澜——
半指宽的砖缝,常人连立足都做不到。
她却能连续借力腾跃,对力道、平衡、身法的把控,早已超越寻常武者,近乎极致变态。
他未复刻她的路线,不愿暴露踪迹。
而是提气纵身,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凌空拔起,精准落在西北角老槐树横伸的枝干之上——
轻轻一点,借枝叶缓冲之力,无声翻过墙头,落于假山阴影最深处,落地即刻压低重心,周身蓄势待发。
落地的瞬间,他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沈墨月消失的方向,紧随而去。
此刻的沈墨月,已然融入庄园花木暗影之中,正沿一条极刁钻的路线往里渗透——
不贴墙根,不走大路。
而是借着景观石的缝隙、花木的阴影移动游走,每一步都踩在暗哨视线的死角上,无声潜行,步步藏锋,像一条在草丛中灵活游走的蛇。
前路陡然出现一片十步宽窄的开阔空地,无草木遮挡、无山石掩护,是极易暴露的致命盲区。
沈墨月即刻止步蹲伏,敛息蛰伏,耐心静待时机,分毫不急。
直至东风掠过庭院,卷起满地落叶簌簌作响,自然噪点遮蔽了整片空地的动静——
她眸光微动,身形顺着风声快步掠出——
脚步贴合落叶沙沙的节奏,将自身步履声响彻底掩埋于自然动静之中,借天势掩人行,无痕过境。
这一幕细致入微的极致把控,尽数落入萧夜衡眼底,让他心底再度震颤——
这不是单纯的机敏聪慧。
是无数次生死绝境打磨出的本能直觉。
她的走位,看似随性无章,实则随机应变、步步藏算,灵动无常却暗含严密章法,无人能预判其下一步动向。
这般本事,绝非师门教习、后天训练能练就的。
——是真正实打实从尸山血海中搏杀出来的淬炼出的生存之法。
寻常武者学的是御敌招式,她刻入骨血的,是绝境活命的大道。
萧夜衡敛尽眼底惊疑,压下翻涌心绪,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无声尾随,紧紧追随着那道藏于暗夜深处、神秘莫测的背影。
谢氏庄园内院错落纵横,花木丛生,暗影层层叠叠,处处藏晦。
一队护卫手持火把,沿回廊稳步巡守,跳动的火光铺洒在青砖地面,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
沈墨月借夜色与草木的双重遮蔽,耐心蛰伏等候,待护卫队伍转角盲区浮现的刹那——
从三丈外的石灯柱后侧身闪出,继续向内院深处纵深潜行。
突然——
一声低沉凶悍的犬吠骤然从院落深处炸开,撕裂院内沉寂!
一头体格壮硕的巡夜獒犬,骤然从黑暗中窜出,四爪刨地,獠牙外露,带着凛冽腥风,直直朝着沈墨月的方向猛扑而来。
暗处尾随的萧夜衡指尖瞬间扣住腰间刀柄,指节微绷——
可下一秒,他眼底再度掠过讶异。
直面猛扑而来的凶獒,沈墨月神色未变、甚至脚步未停,周身无半分慌乱。
她右手悄无声息从袖中滑出一枚透明蜡丸,指尖轻轻一捏,力道精准入微。
蜡壳碎裂之声细若蚊蚋,几乎无从察觉,她手腕轻抖——
细碎蜡片裹挟着无色无味的特制药粉,精准落向獒犬颈侧最敏感的鼻息之处。
狂奔扑袭的獒犬鼻头微微抽动,下一刻——
眼底凶悍凶光骤然涣散,紧绷的四肢瞬间脱力,庞大的身躯顺着前冲的惯性软软瘫倒,全程无声无息,未发半声呜咽,丝毫未曾惊动周遭巡逻守卫。
萧夜衡的手指从刀柄上松开,视线重新落在那道已经继续前行的背影上。
连獒犬都提前准备了应对之法。
她清楚知晓这座庄园豢养巡夜獒犬,且熟知犬种习性、巡逻范围,甚至提前备好专属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