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换主,怒隐雷霆
“本王便不留在此处,惊扰王妃静养了。”
话音落下,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色,却没有再多看她一眼,直接转身,径直朝着婚房外走去。
没有丝毫停留,步伐平稳不乱,与方才踏入内室时的急切模样判若两人。
走到门口时,才脚步微顿,像是在等什么——
身后,只有极轻的、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他等了三秒。
什么都没有。
那声“王爷慢走”,没有出现。
真正的沈墨月,纵使二人争执对峙,也从未失过半分分寸,那是她的礼数,也是她独有的傲骨体面——
即便心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面上也绝不会少这一句送别。
而这个赝品——
连这个都不知道。
竟连这般基础礼数都全然不知。
漏洞百出。
不堪一击。
他唇角最后一丝弧度彻底抹平,没有回头,袍角扫过门槛,玄色身影消失在廊外刺目的日光里。
漫天烈日灼灼生辉,光芒刺眼夺目,却终究照不进他眼底深藏的万丈深渊。
白芷盯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后背的寝衣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一旁侍立的青黛更是双腿发软,险些直直瘫软在地。
二人心中皆是后怕不已。
万幸方才全程隐忍周全,堪堪瞒过一时,若是方才言行稍有差池,当场撕破局面,一切谋划尽数付诸东流。
还好,她们替小姐守住了。
差一点——
就和王爷翻脸动手了。
真走到那一步,就全完了。
白芷缓缓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那里,心跳如擂鼓,震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婚房的门合拢的那一刻,萧夜衡的脚步陡然沉了下去——
不再是病弱王爷那种刻意放轻的虚浮步伐。
而是暗夜之王踏过战场、巡狩领土时,靴底碾过枯骨的沉与稳。
他面上的温和如潮水般褪去,背影挺直,冷硬如千年寒铁,每一寸脊骨都散发着凛冽寒意,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袍角扫过青砖,带起一阵压抑又混合着血腥味、杀伐气的风——
像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要爆裂的前兆。又像火山爆发前,从地缝中溢出的第一缕烟;更像猛兽扑杀前,喉咙里那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从他周身的气场里悄然泄露了一丝——
让廊下侍立的丫鬟远远看见他铁青的脸色,吓得缩回廊柱后,大气不敢出。
守在门外的萧一和萧二,赵管家,迎上来,刚开口:“王爷——”
“回书房。”
他开口打断,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每个字都像刀尖划过石面,带着刺骨的杀意。
每一步都踩得极重,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压着千钧雷霆,每一步都踩在某个看不见的敌人的头颅上。
赵管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书房方向,后背窜起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他跟了王爷二十年——
从未见过这般神情。
这已然不是寻常动怒,而是怒极凝冰的极致冷寂。
这样的沉寂——
意味着有人要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
因为,那不是暴怒,是比暴怒更可怕一万倍的东西。
是怒火烧到极致之后,冷却下来的、足以冻结一切的——
杀意。
暴怒尚可化解,这般沉寂冰冷的杀意,才是最令人心生畏惧的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