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王妃,替身难瞒
不是他的沈墨月。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假货。
滔天的怒火,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从胸腔深处翻涌而上——
那不是慢慢升腾的火,而是地底岩浆找到了裂缝,瞬间喷薄而出。席卷四肢百骸,烧得他骨头发疼、血液沸腾、理智几近崩断。
放眼朝野内外,谁敢?
谁敢如此明目张胆、妄图瞒天过海,肆意戏耍于他?
换上一个如此不堪的替代品,便想蒙混过关,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当他萧夜衡是什么?
一个瞎子?
一个傻子?
一个连结发妻子都无法分辨、可以随意糊弄的废物?
谁给他们的胆量——怎、么、敢、如、此、对、他?!
胸腔里的怒火在咆哮,在嘶吼。
那是一种被触及逆鳞的暴怒,是一种被践踏尊严的狂怒。
是一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毁天灭地的震怒。
他看清了眼前这双像沈墨月、却不是沈墨月的眼睛,脑中飞速推演,每一个信息碎片都在疯狂重新排列组合——
府里,一切如常。
长生殿,一切如常。
行踪,寸步未离。
若一切如常,那眼前这个“她”,从何处来?
何时被换的?
在哪里被换的?
他的王妃——去了哪里?
所有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像一头困在牢笼中的猛兽,咆哮着、撕咬着,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防线,直接当场将眼前这个赝品撕成碎片。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用力到发白,骨节“咯吱”作响,青筋从手背一路暴起至小臂,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直到刺骨的皮肉痛感骤然袭来——
那痛感像一根针,扎破了他即将爆裂的理智气囊。
让他从暴怒的悬崖边缘,硬生生退回了半步。
宛如一盆凛冽冰水自头顶倾盆而下,强行将他那股翻涌的怒火,一寸一寸地压了下去。
压下去。
再压下去。
一直压到——
无人能见的深渊最底层,压回心底最深处。
压得眼底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无波无澜,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不能发作——
至少,现在还不能。
这局棋,对方已经落下一子,他若此时翻脸,便是弃子认输。便是亲手将那根能顺藤摸瓜找到她的线索,连根斩断。
他不能——
打草惊蛇。
否则,蛇会缩回洞中,真正的沈墨月,便再也难以寻回。
他把万般惊涛骇浪尽数尘封于那张平静的面容之下,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一分——
唯有眼底深处,冰封起足以倾覆一切的凛冽杀意。
那杀意浓烈到——
连他面前那柱青烟,都像是被无形的刀锋凌空斩过,猛地一偏,断成两截,旋即在空气中消散无形。
“本王知晓了。”
萧夜衡松开手,指节一根根地舒展开来,像是在松开一个看不见的喉咙。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既然王妃身子不适,便安心在房中静养休憩,日常所需之物,只管吩咐管家置办便可。”
白芷心头那块巨石终于落地,连忙低头躬身,几乎是用劫后余生的语气轻声道:
“多谢王爷体恤关怀。”
萧夜衡收回目光,垂下眼睫,那低垂的瞬间,没有人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
那是足以将敌手挫骨扬灰、将幕后之人连根拔起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