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博弈,暗战方酣
——府中密室、别院雅间皆可议事,偏要躲去逍遥坊那种龙蛇混杂、三教九流聚集之地?”
他顿了顿,俯身更近,近到鼻尖相触,近到她能在他瞳孔里看到自己冷静的倒影,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笼罩着她的唇,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几分蛊惑的磁性,像魔鬼在引诱夏娃,步步紧逼:
“阿月,你觉得呢?他们,会在密谋什么?”
帐内静得可怕。
烛火在他们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就像这场无声博弈的具象化。
沈墨月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成实体。
她眼底清冷,看不出半点情绪,语气平静如初,不慌不忙——
像一位高超的棋手,在最逼仄的角落里,轻轻落下一子,将绝杀之局瞬间化解,将问题轻轻抛了回去:
“王爷久居京城,洞察世事,阅人无数,朝堂之上的弯弯绕绕,想必比妾身清楚百倍。”
她顿了顿,睫毛微颤,目光清泠泠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身为内宅妇人的嗔怪:
“妾身不过是个深居内宅的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懂这些朝堂权贵的阴谋算计?
王爷莫要——难为妾身了。”
萧夜衡看着她。
看着她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看着她明明被逼到墙角,却能轻飘飘把球踢回来的从容与狡黠——
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聪慧与锋芒,总能扎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让他又痒又痛,又不得不服。
他由衷地笑出声来。
笑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眼底甚至漾开某种近乎灼热的光,那不是猎物对猎手的畏惧——
而是一个孤独的弈者在千里冰封的棋坪上,终于等来了另一个愿意落子的活人。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碎发,动作温柔得反常,像是在安抚,
“也是,这些腌臜龌龊事,本就不该让你沾染,委屈阿月了。”
他的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刚才的步步紧逼真的只是随口闲聊。
随即,他手臂骤然收紧,将她牢牢扣入怀中——
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在紧贴的体温中,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像呵护,也像禁锢。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真正的倦意与餍足:
“睡吧。”
两个字,像一记不容置疑的句号,也为今晚的“戏”画上休止符。
沈墨月靠在他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温暖而安心,更像一种精心调配、足以瓦解意志的毒药。
她紧绷的身体一寸寸松弛,呼吸渐趋平稳。
萧夜衡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感受到她毫无反应,似已沉睡。随即抬手,两指轻轻一捻,一道劲风无声拂过——
烛火骤然熄灭,帐内彻底陷入黑暗。
在最后一丝光线消失的瞬间——
他轻轻将她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动作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他嗅着她发间清冷绵长的药香,缓缓闭上眼。
黑暗里,两个人的心跳声此起彼伏——
一稳一乱,一深一浅。
像两条并行的暗河,在地下奔涌,谁也不肯先露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