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博弈,暗战方酣
萧夜衡被怼得一怔。
那错愕在眼底一闪而过,快得像水面倒影被风吹散。
随即,他仰头笑出声来——
那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低沉浑厚,从胸腔深处痛快地涌出,带着一种被同样聪明的猎物反咬一口的、棋逢对手的愉悦:
“听萧一说的。”
他顿了顿,像是刚才那场机锋从未发生,指尖又恢复那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轻轻捏了捏她的下颌,力道较先前重了三分,却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语气轻得像在闲谈巷陌趣事,
“说起来,今日在逍遥坊看到的谢安琰,阿月可有印象?”
话题的跳跃看似突兀,实则是一张更大的网在收紧。
沈墨月心头微凛,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顺着他的话,带着几分坦然:
“谢氏的掌权人,谢安琰。自然记得。”
萧夜衡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双眸,像要从那两汪清泉里捞出什么秘密:
“那阿月可知,他身侧跟着的,是何人?”
“是谁?”
沈墨月缓缓摇头,眼底恰到好处地浮起几分茫然与好奇,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妇人听八卦的纯粹:
“竟能让谢掌事深夜带在身边?”
萧夜衡吐出一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关键的重量:
“五皇子幕僚——周国安。”
“哦?他很厉害吗?”
沈墨月歪了歪头,青丝滑过他的手臂,动作里带着女人听八卦时天然的、无害的好奇,随即又微微蹙眉,像是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些味道来:
“只是……谢氏乃百年世家,根基稳固,怎会与五皇子的幕僚走得这般近?
——深夜同处赌坊那般鱼龙混杂之地,倒不像是寻常应酬。”
萧夜衡眼底飞速闪过一丝赞许,转瞬被玩味取代。
“谁知道呢。”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议论邻家长短,
“世家与皇子,本就牵扯不清,往来亦是常事。”
话锋一转,他语气里的漫不经心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刻意的引导:
“只是偏偏选在逍遥坊,又是夜晚,躲躲闪闪,鬼鬼祟祟,倒像是怕人撞破什么。”
他学着她的样式,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似在欣赏一幅捉摸不透的古画——
语气里的玩味更浓,像猎人终于要往陷阱里撒下诱饵,步步紧逼:
“阿月不妨猜猜,他们这般隐秘,能密谋什么?”
“许是谈生意?”
沈墨月眼底恰到好处地浮起几分女人特有的、对阴谋的好奇,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抠着被角,语气看似随意猜测,却不动声色地将球踢了回去:
“谢氏家底厚,五皇子有权——利益往来,再正常不过。”
“生意?”
萧夜衡轻笑一声,那笑意却像浮在水面的油膜,光亮下藏着别的东西。
他指尖缓缓摩挲着她的唇瓣,像是在把玩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语气却带着似笑非笑的锐利:
“阿月倒是天真。什么生意,需得避人耳目到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