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服赴坊,月下化名
晚膳刚撤,暖阁内余温缱绻。
烛火跳了跳,将案上杯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蠢蠢欲动。
萧二捧着一对描金锦盒快步而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却在躬身递上锦盒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不知是紧张,还是憋笑憋得太狠。
“王爷,您要的衣物已备妥。”
萧夜衡没看锦盒。
他的目光先落在沈墨月身上——那一眼轻飘飘的,像是随手拂过琴弦,不着痕迹。随即开口,嗓音温软得仿佛浸了烛光,尾音却悄悄往上扬了扬:
“王妃,晚膳用得可舒心?”
正执盏饮茶的沈墨月,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顿。
这声调,这语气——
太软了。
软得不正常。
她心底掠过一丝警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茶盏轻轻搁下,抬眸与他对视,声线清浅,听不出情绪:
“尚可。”
“既吃好了,那便回房更衣吧。”
萧夜衡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漾着一层她读不懂的光。那光里没有白日的试探与紧绷,反倒掺着几分——近乎雀跃的期待?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微微用力,便将她从椅中带起,顺势往自己身侧拢了半步。
“走吧。”
他牵着她往婚房内室走去,指尖扣得不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全然褪去了白日里针锋相对的紧绷,像是在牵一件有趣的瓷器,又像是真的在哄自己的王妃回房歇息。
沈墨月由着他牵,指尖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心头的疑云却愈发浓重——
这厮,这般反常,又要唱哪出?
刚踏进内室,萧夜衡便转身面向身后的萧二,抬手掀开锦盒盖子——
两套俗艳得刺眼的衣物,赫然撞入众人眼底,连烛火都似被这艳色压得暗了几分。
一套是宝蓝色织金锦袍,周身绣满缠枝云纹,金线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浮夸得近乎招摇,恨不得将“豪富纨绔”四个字直接绣在衣摆上。
另一套则是艳红撒银纱裙,领口袖缘缀着密密麻麻的细碎珍珠,料子虽是上等鲛绡,颜色却扎眼得很——
襟口的芍药花绣得铺天盖地,像是生怕旁人看不见。
浓墨重彩,反倒失了雅致,便是勾栏里最张扬的头牌,衣饰怕也不及这般俗艳。
沈墨月垂眸扫过那套艳红纱裙,面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无半分嫌弃,也无丝毫诧异,仿佛眼前所见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粗布衣裳。
倒是身侧的青黛,余光瞥见那纱裙的瞬间,嘴角狠狠一抽,心底暗自腹诽:
……此等品味?
也未免太俗了些。
便是青楼里最张扬的姑娘,也穿不出这般浮夸的料子。
这哪里有半分王妃该有的清雅气度?
王爷故意的吧!
可她不敢多言,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的吐槽,垂首敛目,装作一副寻常模样。
“委屈王妃,换上这身衣裳。”
萧夜衡将那套艳红纱裙从锦盒中取出,递到沈墨月面前,语气平淡,却听不出半分歉意,反倒眼底藏着几分藏不住的玩味——
像是在看好戏一般:
“今夜,你我需换个身份,出去一趟。”
沈墨月伸手接过纱裙,指尖轻轻拂过襟口那俗艳的芍药绣纹,指尖的微凉与纱料的柔滑相撞,她没有追问去向,也没有质疑缘由,只淡淡应了一声,声线依旧清浅:
“好。”
青黛连忙上前接过纱裙,紧随沈墨月身后进了内室,刚一关上房门,便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解与嫌弃:
“小姐,这衣裳也太丑、太俗了……莫不是萧二挑的料子?这般眼光,实在不敢恭维!”
“无妨。”
沈墨月抬手褪去身上的素色锦裙,动作从容不迫,没有半分扭捏,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让换便换,不过是件衣裳,犯不着动气。”
青黛噤了声,连忙上前伺候。看着沈墨月换上那件艳红纱裙——
谁也未曾料到,这般俗艳的纱裙,竟将她本就白皙莹润的肌肤衬得愈发瓷白如玉,似覆了一层霜雪。
襟口的芍药虽俗,却与她清冷疏离的眉眼,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像是将一朵傲立霜雪的寒梅,硬生生插进了最俗艳的瓷瓶里。
清冷与妖冶交织,反倒生出几分危险又迷人的韵味。
纱裙腰身收得极紧,恰好衬得她腰肢不盈一握,行走间裙摆轻扬,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摇曳身姿。
沈墨月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艳色,心底却在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