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作戏,闲王入瓮
姿态切换得快如翻书,却又自然得如同呼吸一般,半分刻意雕琢的痕迹都无。
青黛立刻会意,眉眼间那灵动狡黠的光芒瞬间收敛殆尽,如同被人掐灭的烛火。
取而代之的,是方才那副温顺恭谨、天真烂漫的丫鬟模样——
切换之快,堪比戏台之上的变脸绝活。
她故意抬高了声音,语气轻快得像枝头跳跃的麻雀,清脆又热闹:
“小姐,您不知道,今日街市上可热闹了!那说书先生讲了个极好笑的笑话,奴婢讲给您听啊……”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学着说书先生的腔调,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话说啊,那媳妇笨得可爱,竟把一只活蹦乱跳的鸡——
整个儿直接丢进滚水里,还转头,一脸无辜地问她婆婆:
‘娘,这鸡怎么不动弹了?’
婆婆凑过去一看,气得直跺脚,差点没背过气去——
‘哎哟,你这傻丫头,你拿的是活鸡!’
那媳妇还不服气,梗着脖子,振振有词地反驳:
‘活鸡怎么就不能炖了?我娘在娘家的时候,就是这么炖的!’
婆婆气坏了,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娘炖的那是鸡,你炖的是鸡祖宗!’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身子都微微发颤,笑声清脆得能传出好几进院子,连院外的草木似都被这笑声染了几分鲜活。
“噗——”
沈墨月顺势笑了一声,笑声不大,却真切自然,那笑声里还带着几分被逗乐后的无奈,像夜风拂过湖面,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眼底也染上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还有呢,还有呢!”
青黛来了兴致,声音比方才更高了半度,愈发绘声绘色,
“还有那个笨书生去考科举,在写文章时,您猜怎么着?——
他竟把‘子曰’的‘曰’字,给写成了‘日子’的‘日’!
考官看了他的卷子,气得胡须乱颤,直接大笔一挥,批了四个字——
‘胡说八道!’
那书生还不服气,凑到考官面前,满脸委屈地辩解:
‘启禀大人,学生写的,正是‘子曰’,并非‘子日’。'
考官指着他的卷子破口大骂:
‘你自己张大眼睛看看,这‘曰’字上面那扁扁的一横,是不是被你给吞了!嗯?’”
她学着考官横眉竖目的样子,一根手指狠狠地戳着身前的空气,活灵活现,把一个蠢笨书生的形象演得十足。
沈墨月又笑了,这一次的笑声更轻,却带着几分真切的愉悦,眉眼间的疏离淡了许多,多了几分烟火气。
——像是一幅精致却冷清的工笔画,突然被添上了一抹温暖的色调。
青黛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继续滔滔不绝,声音里带着几分得寸进尺的雀跃:
“那人还嘴硬呢,说:‘大人,学生的字一向是出了名的工整,定是那磨墨的童儿,磨墨时水兑多了,把那一横给洇开了!’
——您猜那考官怎么说,王妃?”
她故意顿了顿,见沈墨月应景地看过来,才学着考官的语气,冷冷一笑,说道:
“考官冷笑一声,说——
‘那你下回,就让你的童儿少兑点水,想办法把那一横给你补上,免得你这‘子日’哪天一不留神,又变成了‘子月’。
到那时候,你可就不是科举落第那么简单了,是直接‘子月子’,成为全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柄了!’”
“行了行了……”
沈墨月的声音带着笑意的余韵,轻轻打断了青黛的滔滔不绝,语气里满是无奈,
“再说下去,我这肩上的伤,怕是笑得要裂开了。仔细伤了身子,这府里又该给我多添几碗苦药了。”
“那才好呢!”
青黛笑着应道,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雀跃:
“奴婢就是想让王妃多笑一笑,少些烦心事。王妃开心了,奴婢这趟街市才算没白逛!”
轻快的笑语自门缝漫出,顺着风,清清楚楚落至门外萧夜衡的耳中。
他刚抬起欲叩门的手,骤然顿在半空。
萧夜衡静静立在门外,听着屋内青黛绘声绘色地讲着市井笑话,听着沈墨月偶尔溢出的轻笑,听着那满室欢声笑语,清晰真切,一派岁月静好——
却让他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烦躁。
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故意轻咳两声,适时地打破了屋内的嬉笑。
“咳咳……”
咳嗽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适时地打破了屋内主仆二人的嬉笑。
他推门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