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窥心,戏浅情深
萧夜衡依旧立在阴影里,久久未动。
玄色衣袍被穿堂风卷起一角,又重重落下,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周身气场冷冽如冰,压得身侧的萧一、萧二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谁也不敢轻易开口惊扰。
“主子?”
萧一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带着几分小心的谨慎。
萧夜衡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冷淡如常,却裹着一丝只有最亲近之人才能听出的沉郁与烦躁:
“进去吧!”
他转身,步履沉缓,一言不发地朝着王府正门走去。
玄色衣袍下摆扫过青石板路,摩擦出细碎的声响,留下一串冷寂而压抑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踏在萧一萧二的心口上。
婚房的门半掩着——
垂落的锦帘随风轻晃,如美人的眼睫,慵懒地开合,掩去了屋内的大半光景。
青黛先一步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合上房门。
门板“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窥探的可能。
就在这声轻响落地的瞬间,她眉眼间那维持了一整日的温顺恭谨,如蝉蜕般无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灵动的、带着几分狡黠的快意。
沈墨月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闲闲翻着一卷书,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见她进来,只抬了抬眼皮,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回来了?”
“小姐。”
青黛快步走到软榻旁,俯身,压低声音,眼底压了藏了整日的笑意终于肆无忌惮地漫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
“方才在东市,被王爷撞上了——
他亲自跟了奴婢一路,从街头到巷尾,跟得甚紧。”
“他倒是看得起你。”
沈墨月指尖微顿,那根纤白的手指停在书页的边缘,轻轻敲了敲,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语气清淡,却藏着几分冷峭的讽意:
“堂堂王爷,布局天下的操局之人,竟有这般闲心,亲自出马,跟踪一个外出采买的丫鬟,说出去,倒要笑掉旁人的大牙。”
“奴婢接到肉铺那边的预警,便索性顺着他的意,将计就计,陪他做了一场大戏。”
青黛声音压得更轻,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像偷吃到糖的孩童,眼中闪烁着棋手复盘时那种洞悉一切的快意,
“奴婢领着他在街市上逛得尽兴——
从东市逛到西市,从绸缎庄逛到脂粉铺,专挑他能听见的方位说话。”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每一句,都是说给他听的。”
“说给他听?”
沈墨月终于有了点兴趣,放下书,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也映着青黛得意的脸。
“不过,每一句,都是反话。”
青黛的声音轻快得像跳跃的音符,
“王爷就算再多疑,也绝想不到——
他跟踪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为他量身编排的做戏。更不会想到奴婢在采买中从未传递情报,更看不出半分传信的痕迹。”
沈墨月这才真正抬眸看来,眸底掠过一丝探究,也掠过一丝赞许,语气依旧平静:
“都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