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试刃,见血封喉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像刀锋从鞘中滑出:
“太子如今的名声,皇兄也清楚——苛待太子妃一事,早已传遍京城,市井间童谣传唱,连赌坊都开了盘口,赌太子何时被废,民心尽失,声望跌至谷底。
——这样的储君……如何能服众?”
皇帝的眼神骤然沉了几分,指尖紧紧攥住茶盏,殿内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像寒冬提前降临。
萧夜衡的声音压得越发低,却字字清晰,像一把薄刃,划开表象,露出血淋淋的内里:
“朝堂上那些弹劾太子的声音,不全然是受人指使,也有不少官员,是真心觉得太子失德,不堪为储。”
他微微前倾,那病弱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有了几分压迫感:
“皇兄可以压下御史的折子,可以驳回大臣的谏言——可压得住人心么?”
皇帝没有说话,目光愈发锐利,像两把钉入萧夜衡眉心的铁钉。
“还有一件事,皇兄定是清楚——林相案中,太子并非全然无辜。”
萧夜衡没有被这目光逼退,继续开口,声音更低,像从地底传来的震动:
“那些牵扯其中的证据,虽暂未公开,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有朝一日,那些证据流入朝堂,传遍天下,便不是几个御史撞柱子那么简单了。”
他声音骤然一沉,像乌云压顶,又像在用刀尖在皇帝心口刻字:
“到那时,皇兄便是想保太子,恐怕也难违民心、逆朝臣。”
皇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却未发一言,只是目光死死盯着萧夜衡,似要将他看穿。
“臣弟久病,不懂朝堂大事,也不敢妄下定论,说到底——
废储有废储的风险,保太子有保太子的隐患,臣弟能看到的,不过是这两头为难的死局。”
萧夜衡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背,那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像一张隐秘的地图,语气平淡,
“至于如何取舍,如何破局,唯有皇兄这般胸怀天下、深谋远虑之人,才能决断。”
他微微欠身,姿态谦卑到极点,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草:
“这是皇兄的江山,也是皇兄的责任。”
皇帝看着他,目光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缓缓刮过他的脸、他的眼、他的唇,试图从他每一寸表情里找到破绽,又抛出一个陷阱:
“废有风险,不废有隐患。那依你之见,这两难之中,哪个更难收拾?”
萧夜衡手指在膝上轻轻蜷起,又缓缓松开,指腹摩挲着衣料的纹路,似在斟酌措辞——
过了许久,才缓缓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还有几分看透一切的了然:
“皇兄要听真话,还是听臣弟的胡话?”
皇帝的目光骤然一凛:
“自然是真话。”
“若只论当下,废储便是自乱阵脚,万万不可贸然行事。”
萧夜衡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恳切,像临终托孤,像最后的忠告:
“可若放眼长远,皇兄便该明白——
今日保下太子,不过是缓兵之计。
将来皇兄若将这万里江山交到太子手中,他能不能坐得住,能不能守得住,能不能服众?”
萧夜衡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在刀尖上行走,语气里却多了一丝恳切的分量:
“那才是——真正的难题,才是最难收拾的烂摊子。”
皇帝的目光骤然闪过寒光,语气里带着带上了几分锐利的、直抵咽喉的质问:
“你的意思是,太子可以废